第五章 矛盾

筷子在碗里戳得咣咣响，震得瓷碗都在发颤。豆腐脑上的油条、榨菜、葱花眼看就要被扫没了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，手却有点抖。这年头，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煎饼果子，比啥都强。 我放下碗，把那几块钱拍在桌上，钱在玻璃桌面上摔出清脆的响声。刚转身，“老板娘”就喊了声：“哎，同学。” 我回头，人已经走到我旁边，手里拿着那袋油条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，嘴角带着点笑意。“你经常来啊？”她问我。 我点点头，“嗯，偶尔来。” “看你每次都吃得很快。”她说，手里把油条递到我眼前，“这个挺好吃的，刚出炉，热乎。趁热吃才好吃。” 我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油条外脆里软，面香和油炸的焦香瞬间在嘴里炸开。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我不是那种喜欢甜食的人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今天格外想吃煎饼果子。也许是因为昨天面试失败，心里堵得慌，需要点碳水来填饱。 我咬完一口，又把剩下的油条推回去。“我吃饱了。”我说。 “没事，下次再吃。”她说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她的笑声不大，但特别暖和。 我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些杂念。我知道这种感觉很奇怪，因为我根本不认识她。可就是觉得，如果今天这个时候，不是她给我加油条，我可能真的没胃口了。她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和力，像冬日里的暖阳，能瞬间驱散你的寒意。 “你找什么工作呢？”她突然问我，声音轻柔。 “还没呢。”我说，“打算去考公务员。” “哦，”她点点头，脸上的笑容不变，“那个竞争挺激烈的。” “是啊，”我说，“竞争太大了。现在大学生一抓一大把，工作不好找。”我说话有点丧气，心里那点被温暖驱散的阴霾又悄悄爬了上来。 我们站在那儿，沉默了一会儿。周围人来人往，情侣勾肩搭背，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低头刷手机，也有像我这样的学生，在早餐店门口徘徊。这个世界太大了，大到我觉得自己好渺小，好无力。 “那我先忙了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回到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