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挣扎

筷子在碗里戳得咣咣响，豆腐脑上的油条、榨菜、葱花眼看就要被扫没了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手却有点抖。“老板娘，再给我来份煎饼果子。” “好嘞，马上来！”她嘴上应着，手里麻溜地包第二个饼。这女人四十出头，眼角有细纹，但笑起来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，透着一股子爽利劲儿。 煎饼刚好滋啦一声出锅，酥脆的饼皮上还带着油花子。我抽了两口烟，看着周围人吃饭的样子。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正偷偷往男生盘子里夹肉；靠窗那边，两个情侣在腻歪腻歪地说话，男的嘴快，笑得直拍桌子。这些人，日子都过得挺有劲儿。 可我这心里头，堵得慌。 昨晚跟老李打电话，他说手头紧，让我先拖两个月工资。挂了电话，我这脑子就没停过转。拖就拖吧，可这拖来拖去的，算怎么回事？公司就老李一个老板，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，我这不明摆着要跟着陪葬？ 我低头咬了一大口煎饼，油香混着葱花味儿呛得我打了个喷嚏。 “刚……刚说什么呢？”老板娘把一摞包子递过来，手不小心碰了我的烟盒一下。 “哦，没事。”我赶紧把烟往旁边挪了挪，“就是瞎琢磨。” “琢磨啥呢？看你这眉头皱得，都能夹死苍蝇。”她嘴上笑话，手上的活儿一点不慢，“要不再给你来碗豆浆？” “不用不用，吃饱了。” 她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自顾自收拾摊子。我看着她擦桌子的手，指甲缝里还嵌着面粉，心里突然有点酸。她开这个小摊快十年了，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就为养活一家人。 我啃着煎饼，想起前两天在旧货市场淘到的那本诗集。书页都泛黄了，是某个不知名作者写的，里面最让我记得住的是一句：“生活就是把鸡毛当令箭。”当时觉得挺逗，现在想想，嘿，还真有点这个意思。 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团队群发的通知，说下周有个活动，让我务必带作品过去。我划掉没看内容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带什么作品？我除了这点打零工攒下的稿费，啥都没有。 煎饼吃完了，碗里的豆腐脑还剩小半碗。我舔了舔嘴唇，起身准备走人。 “小伙子，钱……”老板娘喊住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