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边城少年

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黑石镇，把自己的皮袄吹得猎猎作响。我缩了缩脖子，抱紧了怀里这朵刚从花农那里摸来的野花。 “小子！又占老子的便宜！”花农老王叉着腰，从巷口拐角跳出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 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晃了晃手里的铜板：“就这毛茸茸的小玩意儿，值三文钱吧？” 老王眼珠子一转，贼兮兮地凑近：“你要是敢对老子的花说半个不字，老子今天就拆了你的狗窝！”他说的狗窝是我借住在巷口那堆破柴草里搭的临 时窝棚。 我掏了掏口袋，只剩下一文钱，其余的被我偷偷塞进嘴里当糖吃了。没办法，谁让老板娘今天的糖人摊刚开不久，那些卡通人物太好玩了。 “老王，你缺人手吗？我……” “滚你的蛋！”老王突然变脸，伸手就要打，“上次让你送杂货，你怎么连半袋盐都送不对称？”他说的杂货店是我打杂的地方，管吃住，但得看老板娘脸色。 我往后一蹿，躲开他挥来的手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柴草堆上。怀里那朵野花应声而断，碎了一地。 老王啧了一声，弯腰捡起花枝，扔到我脸上：“不长眼睛啊！这花可是我师父传下来的品种，一株值五位钱！” 我捡起地上的花瓣，小声嘟囔：“知道啦知道啦，下次我给您双倍……” 巷口突然传来喧哗声，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抬着担架，上面盖着黑布。有个兵油子喊：“吁！让让让，别挡着公务！” 我好奇地凑过去，往黑布上一瞧，顿时瞳孔一缩。只见盖布下面躺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，胸口插着把匕首，鲜血染红了半边脸。 “是他！”人群中有个尖嘴猴腮的胖子突然炸了毛，指着死者大喊，“王四！王捕快！你他娘的居然死了！” 胖子的声音像公鸡打鸣，周围的人都安静了。官兵头子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，眯着眼睛扫了胖子一眼：“张三，本官问你话，你他妈闭嘴！” 张三跺了跺脚，鼻青脸肿地嚷嚷：“大人！您看王捕快这……这浑身是血，肯定是……” 没等他说完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破空枪响，紧接着是马匹的嘶鸣。几个官兵慌忙后退，护住络腮胡大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