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坦白

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，巷子口大排挡的棚子下溅起一圈圈水花。林薇裹紧了身上那件湿漉漉的蓝布褂子，跟老板喊了声：“再来碗阳春面，多加点葱花！” 老板娘回头冲她笑，“薇薇，怎么又淋湿了？又去老槐树下看书呢？” 林薇嘿嘿一笑，手里攥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，没说话。她今天特意绕远路去图书馆，想再看看那本借来几天就翻烂的《算法导论》，结果出来时老天爷不知怎么就变脸了。 面刚端上来，林薇顾不上烫，先吸溜了一大口，烫得她眼角直跳，却舒服得直咂嘴。对面ờ，谢宇靠着廊柱的木凳，手里把玩着手机，见她吃面的样子，嘴角微微动了动。 “谢宇，”林薇斜眼瞟他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，“你上次说帮我修改简历，有进展没？” 谢宇放下手机，视线落在她碗里那堆白花花的炒蛋上，“改是改了，不过……” 林薇挑眉，“不过什么？你那程序猿脑袋，能有什么难处？” 谢宇没说话，捡起桌上的小本子，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代码框，还有几处用笔重重划掉的字迹。他推了推眼镜，盯着本子看了两秒，转回头：“林薇，你老实说，你那两毛钱硬币，是不是又去找陈浩了？” 林薇手里的筷子一顿，筷子尖在碗沿上戳了个小坑。她扒拉了两口面，没吭声。 谢宇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刚经过小学门口，看到陈浩跟几个社会哥勾肩搭背的，你当时不在。我……” “陈浩那是他自己的事，”林薇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筷子啪嗒掉在地上，“我管不了。你有你的程序要写，我有我的日子要过。” 谢宇盯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巷子里的雨声突然变大，棚子下的水珠噼里啪啦砸在地面。“林薇，”他又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们这样算什么？” 林薇回头看他，他眼神里有种她自己看不懂的东西，像是某种复杂的情绪掺杂着……犹豫？她皱起鼻子，“算什么？算我能蹭你一顿免费的阳春面？” 谢宇失笑，“你总是这样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“其实，我一直觉得……” “噗——”林薇刚吸溜进嘴里的面条没头没脑地喷了出来，溅他一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