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靖江老档案

李芒最近在镇上的老电影院当更夫，日子过得跟死水一样，除了每天跟灰尘和放映机打交道，就剩下班后溜达。这天晚上，他收拾完 Cinema Hall，打算回租住的小屋，路过老街口那家废弃的旧书店时，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。 书店门口贴着封条，灰尘能呛死人，但窗户纸破了几个洞，能看见里面堆满发霉的旧书。李芒这游手好闲的，平时连饭都吃不饱，哪有闲钱逛书店。可那天偏偏手头多块五毛钱，又晃到门口，看着里面蒙尘的柜台，心里头发毛。 “喏，老板，随便拿两本。”李芒把五毛钱扔桌上，自己顺手抓了本封面脱落的书，另一个空荡荡的油纸包没拿，随手塞进口袋。出来时，脚步虚浮，像踩着棉花。 小屋在城东头，逼仄又破旧。李芒脱鞋进门，屋子里一股霉味混着劣质煤油灯味道。他饿得前胸贴后背，翻出半块冷馒头啃着，盘算着下个月房租。就在他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，准备数数够不够时，口袋里的油纸包突然动了。 他一哆嗦，赶紧掏出来。里面不是书，而是一本硬壳账本，封皮是暗红的老漆，烫金字体已经剥落大半，剩两行龙飞凤舞的字：“靖江县志·异闻录”。 李芒“嗤”一声笑了，觉得可能是哪位收藏家瞎猫碰上死耗子。他摸黑翻到前面，扉页是张泛黄的照片，拍的是个穿长衫的光头老僧，背后是幢歪脖子吊脚楼，照片底下还用毛笔写着日期：民国三十四年。 “嘿，真古董。”李芒翻着账本，字迹潦草，像是死人手笔。内容全是些奇闻异事，开头几页他认得，都是些采茶女挖到古碑、教书先生夜半见鬼的旧闻，狗血得很。翻到后面，账本内容越来越邪性。 “人骨巷夜泣”“吊脚楼悬尸”“夜巷叩门”“哭夫”……每条记录后面都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是某种咒语或地图。李芒看得头皮发麻，关灯躺下，脑补了一宿鬼魂惨叫、老尸抓人的画面，最后迷迷糊糊睡着，被自己冷汗浸透的睡衣吵醒。 第二天一早，李芒饿得头昏眼花，刚出门想碰瓷老街的早餐摊，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他回头一看，巷口站个穿灰色老头，背着手，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