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老院里的新邻居

老李头拎着两大包从老小区搬来的家当，踩着脚下的新水泥路，第一次晃悠进这回迁楼。嘿，还真别说，往院子里一站，老李头心里头那叫一个美气。 这楼是正方形的，四层高，每层四面楼，当中是个天井似的院子。老李头以前住的老四合院，就这个破败院儿大过天井院两三倍。这回搬上楼，一家子搬进来，院子里立马就热闹了。老李头乐得直拍大腿，弯着腰捋着胡子，跟在身后的老伴儿念叨：“你看你看，这院儿干净，这墙新，比我那老破四合院还敞亮！” 老伴儿刚搬来那会儿还不太爱适应，总念叨：“你看看人家老张家，住了五六年了，还跟住老房子似的，家里堆得跟仓库一样。”老李头不服气：“嗨，人家那是过日子，不是瞎折腾。咱们住这儿，讲究的就是个新，就是个净！” 刚安顿下没两天，院子里就炸锅了。头一件，老王家的媳妇，王翠花，跟老王闹着要离婚。老李头正搬着最后一箱纸箱子，探头往北边老王家窗口瞅了一眼。只见王翠花红着眼圈，正跟老王扭打在一块儿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“离就离，谁怕谁啊！老东西，你占着媳妇的钱不放，我看你怎么活！” 老李头心里头直摇头。老王家两口子，老王是退休小职员，王翠花以前在服装厂当工人，后来下岗了，俩人过日子就是一地鸡毛。老王看着老实巴交，花钱大手大脚惯了，王翠花看着精明，可花钱也大手大脚，俩人一吵架，准是各说各话，吵得院子里老远都能听见。老李头往旁边挪了挪，别趟这浑水。 没过两天，老张头又添了件新鲜事儿。老张家就老张头一个人住，儿子在外地打工。那天老李头遛弯儿，看见老张头蹲在天井院里，抱着个玩意儿，眼睛放光，对着院里几个下棋的老头儿瞎嚷嚷：“同志们，看看，看看！我这儿捡了个宝贝啊！明代的青花瓷！” 老张头口中的“宝贝”，其实就是个碗底儿大的瓷片，缺了个口，边儿都磕豁了，上面还掉了一小块颜料。可老张头却说得天花乱坠，什么“官窑的，传世品”，还让邻居们帮忙“鉴定鉴定”。那几个下棋的老头儿都是闲着没事儿，就抬杠似的，你一言我一语地反驳老张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