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失落文明的光

风刮得跟疯了似的，呼呼地往人脸上抽，连带着地上的尘土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老王硬是忍着，没去抹。棉袄袖子磨得卷了边，他刚想起来抽抽，手被冻得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差一点把烟袋锅子给丢了。 三天了，太阳还是没影儿。早上还能看见点微光，天就慢慢地黑下来。现在呢，连微光都懒得给点了，整片天地就跟泼了墨似的。路灯早就烧坏了，连个照明都搞不上的，黑灯瞎火的，伸手都看不见五指。 老王正哈着白气，没看路，一屁股坐了个坑。底下是几天前烧过的垃圾堆，本来就该是臭的，现在又混进了雨水，黏糊糊的，踩上去软塌塌的，恶臭上脸，熏得他直流眼泪。他那老毛病，鼻炎，又要犯了。 身边传来一阵咳嗽声，老王扭头看去，是个穿着破烂军装的中年男人，背个破帆布包，正蹲在那儿抽烟，吸得那叫一个痛苦。老王认得他，叫老刘，以前是邻居。 “又抽这没用的玩意儿，”老刘吐了个烟圈，看着烟圈在黑夜里怎么也散不了，“烧光了，没东西烧了。” “是啊，”老王吸了吸鼻子，“活不长了吧。” 老刘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风太大，估计是听错了。 老王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家看看还有没有吃的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。 “你们……相信……神吗？” 老王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是个穿着白衣服的少年，背着个比他还高的鼓鼓囊囊的背包，脸上围着一块黑巾，看不清脸。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，可眼神却跟老了很多，浑浊又透着执拗。 老王没好气：“神？咱这是末日，还信这个？能吃饱饭就不错了。” 少年也不生气，只是慢悠悠地问：“你们……为什么……不相信……？” “你到底想干啥？”老刘也警觉起来，这小子看着无害，可谁知道是不是拿人命的。 少年没理会老刘，还是盯着老王：“我……能……找到……新的太阳。” 新的太阳？老王差点被自己嘴里的唾沫星子呛死。他看看少年，又看看旁边黑漆漆的垃圾堆，用力地咳嗽了两声：“小子，你是不是傻了？太阳能找到，用得着等到这种时候？” 少年动了动，声音更低了：“那……你们……不信……，可……你们……真的……想……坐以待毙……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