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图书馆的黄昏

知了声浪一叠一叠砸下来，小太阳捂着耳朵，可那蹦跶劲儿倒把热风都颠起来了。巷口人声嘈杂，她好奇得绕过去，就听见几个阿姨围着一棵歪脖子槐树聊天。 “听说今天打药，这树长得歪七扭八的，肯定不招财！”一个梳大辫子的阿姨撇撇嘴。 “就你话多！”另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婶子怼回去，“老槐树活了几十年，短命啊？不就长得丑点，碍不着谁啊！” 小太阳蹲在墙根儿底下，小眼神儿亮晶晶地盯着那棵歪脖子槐树。树皮皲裂得跟老奶奶的脸似的，枝丫伸得东倒西歪，可就是那么定性儿地杵在那儿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是它在跟人吵架。她觉得这树挺好，不伺候人，也不献宝，就那么自个儿蹲着，挺有性格。 正琢磨着呢，背后传来个冷不丁的声音：“干嘛呢？看树看傻了？” 小太阳猛地回头，眼前站个穿警服的小伙子，手里还拎着俩冰镇大西瓜。阳光把他影子投得老长，正好几乎盖住她。小伙子脸皮挺厚，笑眯眯的，眼睛里却有股藏不住的劲儿，像能勾人走似的。 “没什么。”小太阳赶紧直起腰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就看这树，挺好看的。” “哟，小太阳来啦。”小伙子扬扬下巴，指着那棵槐树，“这玩意儿啊，叫国槐，老古董了，比咱们爷爷那辈儿都大。” “国槐？听着就挺肉麻。”小太阳撇撇嘴，“就不说它长得歪七扭八的。” “俗气？”小伙子挑眉，“这叫随性，懂不懂？不像你们小姑娘，净整那些花里胡哨的。” 小太阳“嗤”笑一声：“哟，这警察说话还挺冲。”心里却偷偷琢磨，这哥们儿是懂树的？还随性？不就跟个愣头青似的。 正掰扯呢，那几个阿姨不知怎么也凑过来了。 “小同志，看你这身……是……” “是来打药的。”小伙子立刻应道，“乔警官，美丽乡村建设，咱们得给老树除虫啊。” “乔警官？你？” “就我，乔梓阳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俩小虎牙，“小太阳，你怎么知道我？” “我……”小太阳脑子转了转，“我听妈说的，说你经常在这附近转悠。” 乔梓阳愣了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嗯，值勤范围这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