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镜子

老王晃了晃脑袋，心里骂了句：“我靠，这都什么事儿。”他坐起身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打完架那种。卧室门敞开着，外面客厅的吊灯亮着，投下惨白的光。 他慢悠悠地踱到客厅，脚步有点虚浮。沙发上坐着一个女的，穿件花棉袄，正低头剥橘子。老王瞅着她，那女的也瞅他，眼神怪怪的。 “嫂子，没事儿吧？”老王问。 那女的没说话，手指头剥得更快了。橘子皮像雪花一样掉在地上。 “你……”老王刚想问她怎么了，旁边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。屏幕上是老李的名字。老王接起来，电话那头老李声音阴阳怪气的：“王师傅，你醒了？怎么躺这儿半天？小区出事儿了，赶紧下来看看！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出什么事儿？” “就……就五号楼，着火了！好家伙，烧得跟包浆一样！消防队都来了。”老李在那头吞吞吐吐。 “着火了我找你干嘛？”老王有点不耐烦。 “你赶紧下来啊！社区书记让你去帮忙！”老李不由分说，挂了电话。 老王挠了挠头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他刚要往外走，目光无意中扫到墙上的镜子。那镜子挺老，边角都裂了道缝。阳光照在上面，裂口里闪着诡异的绿光。 他走近几步，定睛一看，镜子里面的自己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。脸是自己的脸，可眼神跟充足了电似的，直勾勾地盯着镜面，连动都没动。而且，他明明穿着睡衣，镜子里的人，身上却穿着工服，胸前还有个快递公司的 logo。 老王心头一紧，手抖了一下，镜子里的那个“他”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。那笑声尖得像刀子，扎得老王后脖颈发痒。 “妈的……”老王猛地后退，后背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那镜子里的笑声还在响，可下一秒，镜子里的人影突然扭曲起来，变得模糊不清，最后彻底消失，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镜子。 冷汗瞬间浸湿了老王的后背。他死死盯着镜子，恨不得用拳头砸上去。可那镜子啥事都没有，平整得跟新的一样。 “幻觉？还是我病了？”老王抓了抓头发，心乱如麻。可那镜子里最后那声冷笑，他听得真真切切。而且，他明明记得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，可镜子里那个人，确确实实穿着工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