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小饭店

雨来得快去得也快，等张磊骑到小饭店门口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雨点淅淅沥沥，没完没了的，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。他推着车进了门，一股炒菜的热气扑面而来，带着油腥味和葱姜蒜的香气。 "老板，随便找个桌子。"张磊把头盔摘下来，水珠顺着头往下淌。店里人不多，几张桌子空着，他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户外面，路灯已经亮了起来，昏黄的光线映在水洼里，晃晃悠悠的。 "吃点啥？"老板娘端着菜盘子从后厨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擦了擦围裙上的油渍。 "随便吧，有啥实惠的都行。"张磊把湿漉漴的包往椅子上一扔，掏出烟来点上。 "那来个西红柿炒鸡蛋？"老板娘蹲下身，擦了擦他桌上的油渍，"还有个清炒时蔬，啤酒要吗？" "要。"张磊把烟往上提了提，"要冰的。" 等菜的时候，他掏出手机看看时间，快要七点了。这鬼天气，他还有点事得办，得赶紧吃完。他点的西红柿炒鸡蛋端上来，红黄相间，看着挺诱人。他夹了块鸡蛋放进嘴里，烫得直吸溜。老板娘笑着跑过来："慢点吃，锅里还炖着呢。" "有啥事？看你急匆匆的。"她往他盘子里又加了块西红柿。 "没事，单位点小事。"张磊扒拉了口饭，"你这儿离我单位不远啊？" "不远，走路也就十分钟。刚搬来的。"老板娘用围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"咱家老王，说是越搬越穷，非要往这儿搬。" "这地段挺好啊。"张磊喝口啤酒，冰凉的，透心凉。雨声拍打在窗户上，哗啦哗啦的，像有人在外面敲玻璃。 "好啥啊，房租贵死。"老板娘把菜单往他面前一放，"你看这西红柿炒鸡蛋，食材加调料加人工，连房租摊进去，也就赚个三五块。" 张磊愣了一下："那你们图啥？" "图个安稳呗。"老板娘笑了下，眼角有细密的纹路，"我以前在超市当会计，天天对着那些数字，眼睛都快花了。老王下岗了，咱俩一商量，不如自己干。" 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"这小饭馆，不求发财，就求个温饱。有时候吧，真不图啥大富大贵，图个心定。" 张磊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就把啤酒重新灌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