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北漂的春天

得，那天我正蹲胡同口儿看那自行车，屁股底下这马扎儿刚买不久，赶上大拆违，便宜。旁边老张头抽着烟，咔吧咔吧嗑核桃，眼珠子老盯着车看，嘴里念叨：“这车看着真精神，比我那辆还结实。” 我瞅瞅他，心里琢磨，哟，还惦记上这车了。老张头是我们这儿的的老住户了，以前在铁路上混过，退休后闲不住，每天准时在这儿待着，不是遛弯就是抽烟磕核桃，一抽就是一包大前门，烟味儿混着核桃味儿，挺冲鼻子。 正琢磨呢，旁边树底下“噗通”一声坐下一人，吓我一跳。我抬头瞅，嚯，是个年轻小子，穿着件花里胡哨的T恤，上面印着啥我看不清，敞着怀，露出个金链子。脖子上挂着个MP3，正咔咔往耳朵里塞，估计是听歌呢。 小子一屁股坐我旁边，把脚翘老高，对着老张头就嚷嚷：“哟，老哥，又在这儿晒太阳呢？” 老张头抽着烟，没吭声，就瞅着那自行车。 小子乐了，嘿嘿一笑：“老哥，您这地儿挺清净啊，一般人可不敢坐这儿抽。在这儿待了多久了？” 老张头手指头卷了卷烟灰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打我退休起就待这儿了，摄像头都给我装好了，谁过来我都知道。” 小子咂咂嘴，掏出个打火机，给自己点上烟，一股蓝火苗一闪一闪的。他吸了口烟，眼珠子往我这边一转，问：“哥，你看啥呢？那车不错啊，哪买的？” 我乐了，指指那自行车：“自己攒了好久钱买的，不容易。” 小子点点头，一脸“我懂”的表情：“现在这年头，能自己买车的也不多了。不像我，北漂，啥都容易。” “北漂？”老张头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楚。 小子一愣，转头看老张头，估计没想到他会搭话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是啊，老哥，也是为了混口饭吃。您这地段我知道，以前以前这附近可热闹了，现在不行了，大拆大建，啥都没了。” 我插嘴：“以前确实热闹，三里屯那块儿，以前叫鬼市儿，啥玩意儿都有。现在不行了，都给改了，搞什么文化中心，装腔作势。” 小子眼睛一亮，来了精神：“嗨，哥，您也懂三里屯？我跟你说，三里屯现在可好了，时尚，前卫，夜生活那叫一个精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