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狭路相逢

祁同伟蹲在厕所隔间里，没憋住，喷了一地。他今年三十出头，但头发稀疏得像被狗薅过，眼窝深陷，看人时眼神发直，透着一股子狠。这哥们儿以前在省城政法口混，那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，可自从摊上那档子事，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，阴森森的。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，屏幕上跳动着侯亮平的名字。祁同伟眼皮子没抬，手指在里面摸索着，最后点开了拒接。他知道，侯亮平这号人，逮着机会就往他身上扎，非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 他想起上个月，在省高院门口，两人差点打起来。侯亮平当时拿着个录音笔，冲他喊，“祁同伟，你老实交代！你那个项目是不是有问题？”祁同伟当时火气上头，推了他一把，两人扭打在一起。最后被保安拉开了，侯亮平脸上挂了彩，而祁同伟觉得浑身不自在，像是掉进冰窟窿里似的。从那以后，他和侯亮平见面就火药味十足。 “操他妈的，”祁同伟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站起来，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转。身上那股子霉味儿混杂着酒气，让他自己都觉得难受。他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流让他清醒了一些。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，要是没那双眼睛，谁会信这货以前是老实人。 翻出那件黑色西装，熨烫平整，挂在衣柜里。他穿上，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觉得自己像模像样。今天下午有个重要的会，人事处的老张要宣布一个干部任命。祁同伟不抱太大希望，他知道自己托的人情够不上这个位子，但他要去，主要是想看看，侯亮平会不会出现在那里。 “妈的，来了就别想好过。”祁同伟在心里嘀咕。他知道侯亮平是副厅了，仗着有几本书，在省里挺横。而且，侯亮平和他一起毕业，又是同学会里的活跃分子，经常在酒桌上把他喝到吐。这次要是再碰上，祁同伟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。 他深吸一口气，拉开门往外走。走廊上人来人往，人们谈笑风生，可祁同伟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他加快脚步，想快点到那个会场上。他总觉得，今天这会，不会那么简单。 “祁处，祁处，您上哪儿去？”一个年轻员工碰了他一下，“人事处的会，马上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