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荒原狼

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尖碾熄了。应急灯嗡嗡响，照得他脸皮发皱。他啧了声，伸手想抠抠嘴角差点儿的烟灰，发现手心黏糊糊的，伸手一摸，是前半夜流的汗，黏在破汗衫里头，浸了一小片。 “这破城，一天到晚神神叨叨警报，搞精神分裂啊。”老王嘀咕着，站起身踢了踢脚边一堆没人管的废金属零件。这些东西以前大概是某个倒霉蛋在维修站捣鼓出来的，现在散着，跟这里的空气一样，积了层灰。 正烦着呢，肩头突然被人戳了戳。老王回头，是个瘦猴儿，叫小李，具体多小得看跟谁比。“王哥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小李眼神飘忽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外面的‘荒原狼’又来查岗了。” 老王皱眉：“查岗？哪个方向来的？” “北边……沿着外围电网转。”小李比划了两下，“看样子是绕圈儿，估计又抓人去矿场了。” 老王嘴角抽了抽：“这帮天杀的，买卖做到这份上，还有良心吗？”他心里骂咧咧，但嘴上没说。矿场那边是“城主府”的地盘， ściνετέται (土豆)帮着干活的人，十个有九个回来时跟换了个人似的，要么傻了，要么就……直接“消失”了。 “怎么办？”小李问，手心里全是汗，“我刚才看见三个‘巡逻队’的从东边过来了，往南拐进了废弃体育馆。他们仨……眼神不咋地。” 老王眯起眼，脑子飞快转。“废弃体育馆？哪个方向？” “朝着日落坡那边，就是以前那个大杂院儿的位置。”小李囁嚅着，“他们进去就没出来了，估计是在里面清理。我们……要不要试试？”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，掐灭手里刚有点火星儿的烟头。“去他妈的打酱油了。”他踢开脚下一个破罐头，“小李，下次再让我听到‘荒原狼’三个字，你就跟他们磕头，好好表现。现在，咱们走。” 他转身就走，小李紧跟在后面，两人像老鼠似的从消防通道的阴影里钻出来，朝着废弃体育馆的方向溜去。那地方以前闹鬼，现在更安全，毕竟没人敢在“巡逻队”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。 接近体育馆时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血腥混杂的味道。体育馆外头，果然有三个半蹲着的人影，穿着城主府的巡逻队制服，但脸上带着那种刚从矿场回来、眼神空洞又带煞气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