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楼下便利店店员眼神不对

楼下便利店店员的眼神不对劲。 这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，是看着王磊第三次对着镜子研究那件印着恐龙的T恤时，心里就咯噔了一下。你问我为啥关注王磊？嗨，上班不就得低头不见抬头见，何况他是收银台那边的。一男一女，平时交流不超过十句，除非我买包子缺角他得补嘴，或者我顺走最后一根辣条被他发现。 王磊这人吧，三十出头，长相普通得像便利店海报换掉的天花板，工资普通得像货架上的打折商品。但他对服装有独特的执着——不是买，是研究。那件恐龙T恤，就是他研究对象的典型代表。洗得发白，领口有和我的运动鞋同款污渍，袖子短了一截，估计是故意剪的。他还挺得意，每次穿上都把恐龙脑袋转向外面，活像个刚从主题乐园跑出来的小丑。 可今天不一样。他换了件灰色连帽卫衣，把帽子拉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，在我经过收银台时，直勾勾盯了三秒，不是看商品，不是看价格，就是那么定定地看着我。 牛奶，两瓶。扫码，掏钱。全程王磊眼睛都没离开过我的脸。我装作没感觉，挑了他桌上那包蹲守半天的薯片，转身走人。塑料袋摩擦手肘的声音惊醒了他，他赶紧收回目光，假模假样按了收款键，动作还差点卡死。 走出便利店，我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手机，没什么新消息。但心里那股子不自在感像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，甩不掉。这眼神，太有内容了。不是简单的“这个人今天穿了件奇怪的衣服”，也不是“这个顾客动作有点慢”，是……像在评估。评估什么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标准。是觉得我穿着打扮土？还是觉得我活得太累？或者是……觉得我欠他五块钱？ 我呸了自己一口，肯定是我想多了。这年头谁有空专门盯着个便利店小哥的眼神研究？大不了是他最近看了什么情色小说，看岔了眼。 可转念一想，不对。王磊平时挺闷的，中午吃饭都是扒拉几口饭就跑回柜台，从不多说一句话。今天这眼神，绝对不简单。难道……他知道了？ 我知道啥？我咧嘴一笑，拔腿朝小区回家。脑子里嗡嗡嗡乱响。 这种被窥探的感觉，比半夜听见空调外机漏水的声音还烦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