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初露锋芒

王二麻子啐了一口烟圈，烟圈在日头底下直绕，像极了他这几个月来晕头转向的日子。“站住”俩字儿让他脑袋嗡的一声，浑身筛糠似的抖了抖。他梗着脖子站定，揣着手，眼瞟着那仨差役。 其中一个胖些的，脸上横一道疤，煞是吓人，斜睨着王二麻子，嘴里啧啧有声：“哟，这不是王二麻子吗？听说你家里蹲了好几天了？是不是怕王员外，不敢出门？”这声音像是根棍子，一下敲在王二麻子心窝子上。他牙关一咬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天地良心，我……我这不是……” “还这不是？”瘦高个差役嗤笑一声，往前逼近一步，“别拿我们耍滑头！王员外说了，你欠他的租子、高利贷，一块钱不少，犯了‘抗税抗租’的罪！识相的，乖乖跟我们走一趟，到了公堂上认个错，王员外心情好了，还能少罚你点儿！” 王二麻子脸一下子涨得通红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亏得底朝上，就指望这点家当糊口，现在倒好，连人带物都要被王员外收了去。他猛地抬起头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：“走？杀猪的日子到头了！你们也活腻歪了不成？”这话一说，空气都仿佛凝滞了。 疤脸差役一瞪眼：“你他妈还敢顶嘴！”他扬了扬手里的鞭子，那鞭子头是块铁疙瘩，亮晃晃的，在日头下刺眼得很。“老子今天非得抽烂你的皮！” 王二麻子不怕死，当初要是怕死，早饿死在哪个角落了。他梗着脖子，双手往腰间一叉，目光死死盯住那鞭子。“来吧！打死我王二麻子，算你有种！别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！”这回，他心里亮堂了，与其等着被抓走，不如拼一把。这一念头一生，他整个人都硬朗起来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劲儿。 正僵持间，旁边树丛里传来“梆梆梆”三响梆子声，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：“住手！干啥呢？看热闹也不瞅瞅时候！” 仨差役一愣，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瘦高个，脑门顶着一头乱发，手里摇着串铜钱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，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。“三位大哥，瞧Affären，瞧Affären！）这乡里乡亲的，有啥啥意思呢？王二麻子呐，就是个憨厚人，就是手头紧，不是故意的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