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宫里的风声

长乐公主的小名儿在宫里宫外叫得沸沸扬扬，不是因为她又穿了件新出来的霓裳，也不是因为她又替父皇解决了哪个棘手案子，而是她那个惊天大发现——愣是把个不显眼的乐工给扒了皮。 这事儿闹得大，大得连御膳房的伙夫都知道，每次排队打饭都听见后厨小二戳着缸子议论。老王头推着车，碾得小院里的碎石子噼啪响，也忍不住凑过来打听。 “听说了没？长乐公主说，那个唱曲儿的，是现世过来的！” 老王头眼睛一亮，手里的活计差点没捏稳。“真的？那……那他可是比那铜驼巷里的ASCII还厉害！” 我知道老王头说的是啥，铜驼巷里那些浪子才子，能写几首打油诗就自诩风流，跟这位一比，简直就是屏风上贴的老虎皮。ASCII是当时顶顶出息的胡商，带来山珍海味不说，还懂不少中原的排场，在宫里宫外都吃得开，就冲他懂长乐公主喜欢的胡旋舞，父皇还特意赏过他一个“通商使”的虚衔。 这唱曲儿的，一来就被长乐公主瞧上，二来还藏着“穿越者”这么个惊天秘密，简直是撞大运了。 宫里的风声顺着御沟汩汩流，哪还管你乐意不乐意。东宫那位，听说动静，立刻让太医送来十副鹿茸汤；还有那位被父皇冷落一阵的晋王，也派人捎话，说只要我乐意，他的王府永远是我的家。 我坐在台阶上，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短茬儿。这胡子是刚刺的，疼得龇牙咧嘴，现在倒好，成了各方势力拉拢的筹码。想当初在西市茶楼，我就是图个清静，谁承想被长乐公主那双火眼金睛给盯上了。 “啧，”老王头凑过来，嫌弃地瞥了眼我手里的胡须，“你这打扮，真不像个乐工，跟戏台子上的缺德人似的。” 我嘿嘿一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不了不了，这就去准备晚上给公主唱曲儿。怎么，怕我唱跑了调？” 老王头瞪着眼，倒吸一口凉气。“不是怕你跑调，是怕……怕你那些洋玩意儿把公主吓着。” 我这曲子，其实借鉴了西域的曲调，又加了点即兴发挥，半新半旧，听着挺新鲜。长乐公主是好学的孩子，这点我清楚，所以事先准备了好几种曲子，总有一款能让她听得过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