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杏花酒肆

阿狗蹲在镇子口那棵歪脖槐树下，手里把那块碎银翻来覆去地摸着。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他脸上生疼，可他好像啥都没看见。前脚刚从县衙出来了，官爷也没再拿他撒野，只是那眼神里的意思， vibe 很明显——这小子就是个没爹的野种，混账。 他爹那块银，揣在怀里一天，硌得慌。想他爹在的时候，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，虽然只是个镖局跑腿的，可在同门眼里，那也是铁骨铮铮。怎么就让他丢在塞北那鬼地方，连个念想都没留下呢？阿狗心里憋着股气，从那天起，他就觉得这世道欠他的。 “哎，我说哥们儿，磨蹭啥呢，赶集去？”个头比他高半头的汉子踹了他一脚，自己已经钻进人群了。 阿狗脸一红，骂了句：“滚犊子！”那汉子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纠缠，估计是看他在官衙丢了面子，不想再招惹。 集市上热闹得跟刚出锅的烙饼似的。卖豆腐的老王，吆喝得嗓子都哑了；卖瓷器的小伙计，手里那件花瓶转得飞快；还有那敲着铜锣说书的，咿咿呀呀的，也不知道说的啥，就图个乐呵。阿狗看着眼前这番景象，心里那份窝囊劲儿像是被人捅了一刀，疼得他直吸气。 他娘死得早，他爹又丢了，如今他一个半大的小子，没爹没娘的，在镇上根本站不住脚。前两天去县衙告状，本就丢了半条命，差一点就被那几个狗腿子给按地上 thrash 一顿。他心里清楚，这世道，没爹没娘的，就是烂泥，任人捏。 正烦着呢，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，拄着根竹杖，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过来。“小娃儿，看你在这儿发呆，是不是遇到了难处？” 阿狗心里咯噔一下，警惕地往后缩了缩。“没……没事，老伯。” “看你这眼神，心里有事儿。”胡子爷爷也不绕弯子，直接问道，“是不是缺钱，还是……” 阿狗咬了咬牙，把那块碎银掏出来，往地上一扔。“我爹……我爹三年前丢了，官府也找不着，就留了这……”他指了指碎银，“我他妈连口饭都混不下去！” 胡子爷爷看着那块碎银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哈哈一笑。“好，好！这玩意儿好！有这颗心，比啥都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