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棋局落定
我盯着那盘没下完的棋局,黑白交错,像乱麻缠在一起。这一局是我和二舅的,他走错了一步,被我逼到了绝境。可现在这盘棋,又何尝不像我们家的现状?明面上是我赢了,可我心里清楚,真正的输家,怕是我自己。 爹进了书房快半个时辰了,茶都沏了三回。外面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,雪地里一点亮色都没有。我披上大氅,推门出去想透口新鲜空气。风更大了,直往脖子里钻。后院那棵老槐树被吹得直摇晃,哗啦啦响。 "小姐。"阿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树下,冻得脸都白了,手里还捧着个黄铜暖手炉。"老夫人让我来寻您,说老爷请您一起去暖阁。" 又是我。我心里咒骂着,面上却笑得比糖葫芦还甜:"好嘞,我这就去。"转身回屋子,刻意放慢了脚步。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急着想去看热闹,越是这种时候,越得沉得住气。 暖阁里暖和是暖和,可里头的人个个脸上都像挂着霜。娘没来,二舅也没见着。爹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,两手交叉搁在肚子上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老夫人坐在他旁边,怀里抱着个黄杨木匣子,看样是从佛龛搬下来的祖传玩意儿。 "筝儿,你终于是长大了。"老夫人先开口,声音尖尖的像锥子。她指了指旁边空着的矮凳,也不问我坐不坐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开场白不利索啊。 "筝儿身子不争气,哪敢说长大。"我赶紧跪下磕头,心里把二舅妈骂了八百遍。好家伙,今天这是要直接给我定罪啊。 "唉,你爹我原想着..."爹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几天没喝水。他从袖子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丝绢包,往桌上一放,"这里面是前年你二姐在江南买的丝绸,一共八匹。还有这三张银票,一千两整。" 我低头看着那包东西,心里发冷。这意思明摆着:给你俩钱,你自个儿滚蛋。可我偏偏不能这时候软下来。 "爹,钱我不要。"我抬起头,强忍着眼泪,"奴才既然进了相府的门,就是相府的人,哪有要钱自己走的道理。"说着又重重磕了个头,额头都磕红了。这戏必须演到位。 老夫人"哼"了一声,也不知是赞许还是讥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