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迷惘

雪还在下，细密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给盖住。苏晴雨站在梅树下，看着自己脏了的一只鞋尖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出门前还对着铜镜仔仔细细捯饬过，现在这身素白长裙上，怎么也蹭上了一道泥印子。 她家后院那路青石板，平日看着光溜溜的，积雪一深，嘿，滑得很。刚才冲着梅树那边去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差点扑倒在雪里。亏得她眼疾手快，单脚支地稳住了身形，可这鞋子，算是报废了。 "吱呀—"屋里传来声响，苏晴雨回头看了一眼，爹爹往院子里走来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竹编篮子，里面装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，热气袅袅的。 "头儿，"苏晴雨扬声喊道，"刚去梅树下看了，前儿个放那里的诗稿还在。" 沈逸？苏晴雨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故意那么说，是想爹爹去看看他放东西的地方是不是遭了贼。可心思再活络，真正遇上那对渣男兄弟，她心里还是拔凉拔凉的。上回看见沈逸那张脸，她整晚都没睡着，想起他跟赵家那对狗男女眉来眼去的嘴脸，就一阵反胃。 爹爹闻言，脚步没停，径直往梅树下走。"三丫头倒是勤快。"他自言自语着，弯腰查看篮子里的诗稿，果然还在。 苏晴雨站在旁边，看着他身旁落了一身雪，不由得想起那天雪夜，沈逸也是一身素衣，站在梅树下对她笑。那笑容，现在想起来还像针扎似的。 "爹，您怎么不去暖和处待着？"她问得随意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 爹爹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叹了口气："看你能闲着，就过来看看。你这性子，比野马还烈。"他掸了掸身上的雪，"昨儿个跟李掌柜打听过了，你大哥在城东开了绸缎庄，生意是红火了点，可就人品，啧……" 苏晴雨心里"咯噔"。她早料到会有这结果。赵家那对兄弟，一个被贪财蒙了心，一个被美色迷了眼，蠢得冒泡。 "爹，您别操心我了。"她把话题转回来，"那诗稿……您仔细看看，要是丢了什么东西，您跟赵家那对还有理说了。" 爹爹看了看诗稿，又看了看她，摇摇头："东西丢了就丢了，人没事就好。这世道，咱们图的不就是这个？" 这话听着是劝慰，可苏晴雨心里却没着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