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第二个死者

老王头心里嘀咕着，脚底下踩着点儿碎玻璃渣，“嚓嚓”响。对面窗户那光圈更小了，像被手帕子捂住了似的。他皱着眉头，眯着眼凑近玻璃瞅了瞅。玻璃上糊着层灰尘，他用手背蹭了蹭，呵了口热气，光圈里影影绰绰能瞅见人影。 屋里坐着个瘦高个儿，背对着他。老王头咂咂嘴，啧，这谁啊？老李头家就他自个儿，白天要么在公园遛弯儿，要么来他这儿坐坐打牌。这大半夜的，这灯得是谁啊？ 正琢磨呢，院儿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，“嘀嘀——嘀嘀——”。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半夜来串门儿？这深更半夜的，开个破车子在窄巷子里横冲直撞。 喇叭声越来越近，在巷口急刹住了。老王头侧耳听着，车后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拉开了。紧接着，是塑料袋摩擦地面的声音。他皱着眉，慢腾腾挪到窗户边，透过那点光圈往院儿里瞅。 院子里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，背着手，正低头看着地上。旁边还停着一辆半旧不新的黑色桑塔纳，车门敞着，地上还散落着几个垃圾袋。那男人没注意老王头，见他走过来，还以为是哪个起夜的老邻居，扬了扬下巴：“哟，老哥，起夜啊？” 老王头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，手里把烟重新捻了捻，点上。借着微弱的灯光，老王头瞅清那男人脸了。三十来岁，眼窝深陷，头发有点乱，夹克领子竖着，像揣着一肚子火。这人他好像见过，是住在前面巷子里的，叫啥来着……对了，叫胡进，开个小饭馆的，生意不好，天天唉声叹气的。 “有事？”胡进没看老王头，还在盯着地上。 老王头没说话，背着手往回走。隔着窗户，他瞅见那男人把地上几个垃圾袋往车边一踢，弯腰捡起一个揉成一团，扔进了桑塔纳后备箱。那后备箱看起来挺鼓囊的。 回到自己屋，老王头坐到板凳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。刚才那点儿烟头火星子，现在看着还挺刺眼。他对面窗户那灯，现在彻底灭了。 他手指头卷着烟纸，慢慢摩挲着。老李头家这灯，咋灭得这么邪乎？而且，刚才那男人弄出的动静，还有那后备箱鼓囊囊的样子……老王头心里直打鼓。 正抽着呢，院儿里那桑塔纳发动了，引擎“突突”了几声，没熄火，估摸着等着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