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宫墙柳

“娘，该吃饭了。”苏云晴擦了擦手，巷口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娘躺在床上，脸色比纸还白，那是咳嗽咳脱了气。苏云晴从破缸里舀出半瓢稀粥，小心翼翼地喂到娘嘴边。娘小口小口地咽着，眼神却总是飘向巷口。 这一日天刚亮，苏云晴就听见外头有隐约的喧哗。她扒着窗户往外瞧，只见一队队官兵押着几个哭喊喊叫的人，往巷子外走。为首那个穿青衫的年轻人，眉眼冷得像淬了冰，手里捻着一卷文书，高声呵斥：“下一个，李家！” 苏云晴的心猛地一沉。娘不是说了吗？爹死了，家产都被抄了，他们现在没处去。她赶紧推开娘，想去拦那年轻人，却被路过的街坊一把拉住。 “小丫头，你疯了吗？那是官差，你拦得住他们？”街坊压低声音，“赶紧走吧，别惹祸上身！” 苏云晴哪里肯走。她看着官兵一步步逼近，手里的布偶都紧攥出了汗。突然，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，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道：“苏家小姐在此，快行礼接驾！” 官兵们一愣，随即排成一列，躬身行礼。领头那个年轻人也停下了脚步，目光如电般扫过巷子，最后定格在苏云晴身上。 苏云晴下意识挺直了背，心跳得像擂鼓。她看着那个年轻人，觉得他眼熟得紧，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 “抬起头来。”年轻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苏云晴依言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黑得像夜，里面却没什么温度。她被他看得发毛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 “你是苏云晴？”年轻人挑眉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质疑。 “回陛下，小女苏云晴。”苏云晴赶紧躬身行礼。 “哼，”年轻人冷笑一声，指着地上的文书，“李家产业已被抄没，你可知罪？” “小女不知，”苏云晴咬着唇，“家父…家父生前亦是清官，求陛下明察。” 巷子里一片寂静，就连街坊们也屏住了呼吸。年轻人沉默了片刻，突然转身，示意手下退下。官兵们如蒙大赦般赶紧退走，巷子里只剩下苏云晴和那个年轻人。 “跟我走吧。”年轻人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苏云晴脸上，带着一种莫名的审视。 苏云晴愣住了。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，没想到竟然被这么一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