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相守
李知意盯着春桃,等她把话说明白。春桃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决心,声音带着颤:“夫人,小将军……小将军他……他自刎了。” 李知意只觉得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手里的脂粉簪子都拿不稳,哗啦啦掉了一地。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铜镜里的脸惨白得吓人,嘴唇哆嗦着,像是想哭,又怕哭出来会更难看。春桃站在她面前,肩膀一抽一抽的,却硬是绷着嘴:“夫人,您自刎前夜……小将军特意派人给您送了……送了定情帕子来……” 定情帕子。李知意脑子里嗡嗡响。那块织着并蒂莲的帕子,他明明因为嫌太土气、不配他的铠甲风而随手扔了……他还说过,要另寻新的,否则她休想再近他一步。 可现在……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,李知意眼前发黑,差点栽倒。她死死抓住妆台边缘,指甲陷进木头里,却在下一秒被一股大力撞得后退几步。门口,青衣侍卫脸色铁青地杵着,身后跟着几个小校,个个神情肃穆。 “将军!”为首的小校声音沙哑。 李知意强迫自己站稳,声音干涩地问:“人……人就这么死了?” “回夫人,人已然气绝。”小校垂着眼帘,声音带着哭腔,“大人他……他是在军帐中,用……用随身佩剑刎的……临死前,只留下了一句话。” “什么话?”李知意的心狂跳,手心全是冷汗。 “他说……若夫人不随,他便……便不独独死于此地。”小校的声音几乎被打断,“还让属下……属下将这帕子送回府上,转交夫人。” 李知意看着地上春桃递过来的那块已经褪了色的帕子,指尖微微颤抖。又是这块帕子。他最后送她的,竟然还是这个。当时她觉得好笑,随手扔了。现在想来,只觉得那是他唯一能送出的东西了。 她甚至来不及问他为什么。军中已经乱作一团,来报信的人根本没敢多待,匆匆走了。李知意站在妆台前,看着铜镜里自己惨白无力的脸,只觉得浑身冰冷。 春桃不再忍着,哭声终于崩断了:“夫人……您怎么当的戏啊……将军他……他明明……” 李知意打断她:“哭什么!有话快说!”她的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,“他死了,很好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