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他的目光

林薇一屁股坐上卡座，屁股底下软垫发出“嗤啦”一声，像条被踩酥了的鱼。她翘起二郎腿，手指在包里摸索半天，摸出根薄荷糖，掰开纸皮，“咔嚓”一声清脆，刚好能把人激灵一下。 桌子对面的男人正低头看平板，耳机线绕在手里，屏幕的光映着他侧脸。林薇凑近些，盯着那张脸看。男人闻声抬眼，目光扫过来时像带了钩子，噌地就抓住了她。 “又是你。”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块丢在沙滩上的石头，听不出温度。 林薇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：“怎么着？小爷我魅力太大，把人家 CEO 眼都勾直了？”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黑得像两口深井，正慢悠悠地剜她：“别贫了，又想干什么？” “没什么。”林薇捏着糖纸，漫不经心晃了晃，“就是……看你一个人挺闷的，来陪你聊聊天。” 男人“哼”了一声，把平板往桌上一扔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金融分析软件，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。他合上平板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姿态像只被惹毛的猫。 “我忙着呢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眼睛却没从林薇身上挪开。她身上的香水味挺冲，带着点甜腻的桃子味，他有点不喜欢。 林薇也不生气，慢悠悠吸了口糖，甜味在嘴里化开，她吐出个白雾，“哦，忙着设计怎么把我赶出S市？” 男人笑了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却没什么弧度。“帮你解决麻烦是应该的。” 林薇嗤笑一声，把糖纸揉成一团，“所以，当初把我扔进那个局里，也是为了帮我解决麻烦？” 男人脸色沉了沉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“那不一样。” “哪里不一样？”林薇挑眉，“都是你安排的，不都一样？” 男人不说话，眼神却更紧了。林薇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，那里有个小缺口，线头还挂着一根棉线。她把棉线挑出来，随手扔进垃圾桶。 男人看着她，突然问：“为什么总是针对我？” 林薇眨眨眼，没直接回答。“你不觉得，你让人讨厌的地方挺多吗？” 男人沉默了一下，“我让谁讨厌了？” “就比如……”林薇故意拖长语调，游刃有余地绕着他设的圈，“你那种自以为是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