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城市边缘

得嘞，喘口气儿，往后仰仰。窗户纸被我手一碰，咣当再一响，碎得更快了。冰碴子掉下来，冻得我手指头一哆嗦。楼底下动静小，但也不是没动静，偶尔有车碾过路面的沙沙声，还有远滴滴答答的水管流水声，像啥都没发生过似的。 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城市废了多大半，能剩下啥？今儿这太阳刚冒头，照在破窗户上头，晃得我眼晕。得，别瞎琢磨了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摸黑下去，翻箱倒柜，好容易找出半袋吃剩下的挂面，还有半瓶不知哪년放的老酒。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胃里头暖和了点。 正收拾着，楼下传来窸窸窣窣声。不是丧尸那种傻乎乎的爬行，像是人走的动静。我心头一紧，赶紧猫下腰，把脑袋从窗口又伸出去一点点。借着天光，看到楼下走廊那头，一个黑影在晃悠。 不是王大爷。王大爷那身臃肿样，走起来得带风。这是个小伙子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两条黝黑的手臂。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，看样子是去废墟里翻找啥玩意儿。 他走到我窗户底下，动作挺轻巧，没上来，就在那儿戳咕着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像是折了，往旁边那户人家走去。那户人家门也是没关严，虚掩着。 我心里头直打鼓。这年头，活人比丧尸还吓人。我悄悄摸出家伙——其实就是根从别人家门口捡的撬棍，磨得锃亮，但看着也蔫儿。跟着那小伙子，他拐了个弯，钻进了一条死胡同。 那胡同窄得可以，两边全是废墟堆，时不时能碰到碎玻璃和不知名的东西。那小伙子走得更快了，嘴里还喘着粗气。他往一个破楼道里头钻，门没锁，吱呀一声开了。 等他进去，我才绕过去，从另一头摸进去。楼道里黑咕隆咚，一股子霉味儿，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。我屏住呼吸，猫着腰往前挪。到楼道尽头那扇门一瞅，门缝底下漏出点儿光。 我心里更嘀咕了。这小伙子是啥来头？不会是冲我来的吧？我悄悄摸到门边，用撬棍尖撬了撬门锁。嘿，还真给撬开了。 门一开，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，还夹杂着火药味。顺着我刚钻进去的窗户往里一看，嚯，这小子藏得够深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