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余生的约定

雨停了，但车窗外面黑压压的，像泼了墨。林默把车停在小区楼下，苏黎刚系好安全带，顺手把伞递给他。 “拿着吧，你肩膀还在疼。”苏黎的声音小，眼睛亮亮的，像个藏了好多话的星星。 林默没接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，心里有点乱。这女人又来了，赖着不走了，说是这几天在附近找房子，结果手机没信号，车子还投了保，现在只能住他这儿。 住就住吧，可她那张嘴，像小麻雀似的，总在他伤口上蹦迪。上次他摔的那个跟头，肋骨断了两根，她倒好，每次看见都要摸摸他这边，问疼不疼，然后眼睛一红，开始絮絮叨叨。 林默觉得烦，却又不知道为什么，不想赶人走。 “你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？”他问，语气有点冲。 苏黎愣了一下，低头玩着安全带上的扣子，小声说：“等找到工作再说，现在暂时……” “暂时”这个词让林默心里更堵。他觉得自己像个窝囊废，被一个女人惦记着，还拿她没办法。 苏黎抬头看他，雨水已经在地上积成一个个小坑，路灯的光一照，亮晶晶的。她眼睛湿漉漉的，像刚哭过，可嘴角却带着一点点笑意。 “林默，”她轻轻喊他，声音软软的，“我……我能帮你做点事吗？” 林默本来想骂人的，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那块冰就“咔嚓”裂了一道缝。他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 “你怎么帮我？”他问，声音比平时低沉。 “我……我能帮你做饭吗？”苏黎的眼神亮得惊人，“我只会煮面，但是我会煮清汤面，很清淡，你应该能吃。” 林默沉默了。他确实不爱做饭，外卖顶多顶两天，吃多了就胃疼。要是能有人给他做顿热乎的饭，好像……也不是不行。 “你先上去吧。”林默说，“我……我晚饭随便吃点。” “那我先上去洗洗。”苏黎点点头，推开车门走了。林默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 晚上，林默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脑，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。突然，厨房传来“咕嘟”一声，接着是轻微的咀嚼声。 林默皱了皱眉，不是外卖的塑料袋声音，也不是他自己吃面的声音。 他站起身，踱到厨房门口，透过门缝往里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