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夜半刀声

王大牛咂摸口旱烟叶，眉头皱得跟结了冰的川字。关隘口那帮守城的兵丁又开始了，扎着棍子，骂骂咧咧地赶着马帮。他这酒楼靠着关隘，听这动静早习惯了，可今儿这火气似乎格外大。“妈的，再让老子走一步，老子打断你家驴腿！”一个嗓子门恶的大兵吼得震天响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马帮伙计脸上了。 后厨灶火正旺，劈柴“啪啪”爆着细小的火炸。王大牛系着油腻腻的围裙，抄起锅铲，在油锅“滋啦”一声里翻飞。他一边炸滚圆的油饼，一边冲着前厅吼：“催什么催！饼子马上就好，吃了饼子再走，小心老子不给你炸！” 前厅几个汉子正抿着自酿的烧刀子，听着外面的叫骂，乐得直拍大腿。“嘿，老王，今儿这帮王八蛋可真够横的。”一个脸上贴着膏药的大汉划拉着酒碗，碗里翠绿的酒液晃荡。 “横？那不叫横，那叫抽筋剥皮。”王大牛往灶台上一靠，嘴上的火气没少减，“我瞅着，今儿这几根棍子，迟早得见血。” “哟，老王，你这是替马帮说话呢？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挑眉，手里的筷子戳着碗沿，“我听说，前脚刚过去，就有两拨人动起手了。都是冲着那几筐上好药材去的。” 王大牛的筷子在桌沿上一顿，半晌才慢悠悠道：“药材是药材，生意归生意。不过嘛，这关口乱了，药材往哪儿运？路上遭的罪，算在谁头上？” 尖嘴猴腮的汉子嘿嘿一笑：“遭罪？老王，你这话问到点子上了。走官道，得看兵爷脸色。走山道，得防野狼掏心。合着算一算，还不如多喝两碗，让老子跟着你凑凑热闹。” 王大牛没接话，自顾自挑着油锅里的油饼。天色擦黑，后厨的灯笼黄影晃得人眼晕。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巷口传来，惊得灶里的油花四溅。 “哐当！哐当！”有人踹门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板踹飞出去。 王大牛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烧火棍就往门口冲。前厅的几个汉子也纷纷起身，手里多了板凳和酒瓶。“谁啊！”尖嘴猴腮的汉子仗着膀子粗，一个箭步拦在门口。 门板碎裂，几个黑衣人踹着洞，鱼贯而入。为首的手腕上缠着血布，手腕一抖，寒光一闪，一柄鬼头刀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银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