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意外之客

江南的雨，永远是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。我缩在旧城根下的巷子里，啃着半冷不热的包子，装作看热闹。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种地方，哪有啥热闹，不过是等着看一出戏罢了。 “1977粮票”这事儿，像颗铁豆子，噗嗤一下，砸在江南城这潭死水里，动静可不小。老王头，本地人称王大爷，守着他的破摊子，突然就跟中了邪似的，眼睛放光，嘴里没停过。那张皱巴巴、黄兮兮的票，在他手里，成了烫手山芋，又像是藏着宝的潘多拉魔盒。 “张伟，你过来。”王大爷叼着烟，把他那颗油光水滑的大脑门凑过来，“跟你说个事儿，这票……可能得交公。”他眼神飘忽，不敢看我的脸。 我差点没把嘴里的包子喷出来。交公？这玩笑开得，比这雨还冷。那张票，花十万一斤米，传说得神乎其神，谁不知道？王大爷要是交了，那他这半辈子攒下的老本，还不够人家扯皮拉筋的。 “王大爷，您老说笑了。”我咽下包子，摸出烟来点上，学着王大爷的派头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“这年头，谁不知道您这摊子，就指着这张票发大财呢？” 王大爷嘿嘿笑了两声，烟雾缭绕里，脸上的褶子更深了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压低声音：“不是笑话。昨晚……出事了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出事了？跟那张票有关系？这事儿，八成比我想的还邪乎。 “谁？”我追问道。 “酒店老板娘，”王大爷罐头似的摇摇头，“雇我守夜，结果今早被发现……没了。人没了，那张票……也跟着没了。” 我嘴角抽了抽。这算什么事儿？谋杀？还是意外？可这旧城里，人心比鬼还黑，谁知道呢。王大爷这摊子，突然成了瘟疫中心，谁靠近谁就觉得不踏实。 “你跟着我，保准没错。”王大爷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用脚碾灭，“酒店老板娘，不对劲。隔壁老光棍，更不对劲。还有那个湖边，晚上……别去。” 我看着王大爷，又扫了一眼他面前那摊子冷冰冰的货物，心里冷飕飕的。这1977粮票，就像个漩涡，把周围的人都卷了进来。我本来只想看个热闹，赚点零花钱，现在看来，这浑水，一脚踩下去，怕是没好果子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