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流放路上
秦山被衙役押着,身后的哭喊声越来越远。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,却感觉不到半分痛。十五岁的年纪,本该是指点江山的威风,他却穿着破烂的衣服,被当做仇人废物流放到这荒山野岭。 "秦山,你给本官听好了,到了那里要是敢造次,直接扔进乱石滩!"带头的衙役瞪着眼,唾沫星子喷了秦山一脸,"你家的宅子,田地,仆人都抄没了,你一个傻大胆还想翻天?" 秦山没吭声,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底。前方的路越来越窄,两旁全是密不透风的荆棘。他想起老爹醉醺醺的样子,想起老娘在街坊邻居面前指桑骂槐,想起刚满周岁的妹妹被抬出去卖时,襁褓里露出的哭声。 "爹,娘,妹妹……"秦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"我记住你们了。" 夜幕降临时,他们来到一片荒地。月光下,几顶破旧的帐篷插在地上,炊烟袅袅。秦山被安排在最角落的地方,那是个漏风漏雨的破棚子。 "哼,编个破篮子就能流放?本官倒要看看,这穷鬼怎么活!"打头发的衙役踢翻秦山的饭碗,半碗稀粥泼在地上,"滚去做工,干完再喝剩下的!" 秦山默默爬起来,捡起掉在地上的半块黑面包。吃饱穿暖是奢望,他现在只想活下来。他没去看其他流放者的眼神,只是低着头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劳作的地点。 荒地尽头有个水潭,几个流放者正低头捕鱼。水面上漂浮着油污,鱼刺扎破手的地方还在流血。秦山蹲下身,摸到几条小鲫鱼,手指刚碰到鱼就挣扎着逃了。 "废物!连条鱼都摸不到!"一个壮汉啐了口唾沫,"去那边挖野菜,挖不够不准吃饭!" 秦山没抱怨,弯腰开始挖野菜。他的动作很轻,生怕惊扰了泥土里的虫子。天擦黑时,他终于转到劳作地。远处几盏昏黄灯笼下,几个穿着差役服装的人正在监督流放者搬运巨石。 石头的棱角锋利,搬运时手都要磨破。秦山手上绑着草绳,还是被石块划开了皮。汗水顺着伤口流下来,又咸又涩。 "呵,还有这股子韧劲?"一个尖嘴猴腮的差役凑过来,盯着秦山发红的耳朵,"原来穷鬼还会种地?倒是新鲜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