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阳光

咖啡凉得差不多了，程苪芸把杯子搁在吧台上，金属外壳贴着她的手心，一片冰凉。她抬眼又瞥了那男人一眼，他正低头摆弄手里的文件，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，看不出来在想啥。 这人谁啊？程苪芸皱了皱眉。认脸不认人，脑子里就这么嘀咕着。她端着杯子走到近前，吧台后面两个打瞌睡的姑娘被咖啡机滴滴答答的声音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她。 "一杯冰拿铁。"程苪芸直接说。 其中一个姑娘眨巴眨巴眼，伸手去拿单子。"来啦来啦。"她嘟囔了一句，又补了一句："您要点别的？"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。 程苪芸没接话，目光还黏在角落那个男人身上。这人挺有意思，明明是来工作的，眼神却老往人来人往的门口瞟。像……像在等什么人？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废话——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看他，会不会像高中时候那样，故意撞翻他的书本，或者在他给数学老师递纸条的时候，把他的笔藏起来？ 程苪芸自嘲地笑了下。说到底，她还是这么幼稚。高中时候追了他整整两年，人家连正眼都没多看过她一眼。后来她知道了，人家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，那个女生比她漂亮，还特别会撒娇。程苪芸当时气得差点把人家座位上的东西全扫了出去，现在想想，其实挺没劲的。 "小姐，您要喝的冰拿铁。"姑娘终于把咖啡端了过来，双手递到她面前。 程苪芸接过杯子，轻轻吹了吹上面逐渐凝结的白雾。"谢谢。"她从包里掏出卡，姑娘刷完卡，又问她："那个……您看那个男生干嘛？" 程苪芸愣了一下。"我……"她想说我不认识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那男的确实有点眼熟，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。 姑娘耸耸肩："谁知道啊，天天都在那儿坐，也不点东西，估计是找谁吧。" 程苪芸点点头，心里却嘀咕——找谁啊？没见他给任何人打电话啊。那……他是做什么的？这么没活儿干？ 等等，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…… 她猛地想起一件事，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不会……不会认错人吧？ 就在这时，那个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，终于抬起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