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见那个夏天

楼道里的灯泡坏了一半，昏黄的光斜斜地贴在墙上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手里攥着半根冰棍，糖纸皱巴巴的，还没舍得扔。蝉鸣声从窗外灌进来，嘈嘈杂杂的，偏在这时候突然静了一下。 转过墙角，撞上个人。 空气一阵甜味，是冰棍的，也是别的什么。他手里也拿着冰棍，咬了一口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偷食的仓鼠。愣了几秒，我才反应过来，连忙把手里的冰棍也递过去。 “喏，给你。”我声音有点发干。 他接过冰棍，眼睛亮了一瞬，低头咬了一大口。“谢了。” “你……你等会儿干嘛呢？”我也不太平静，心跳在胸腔里擂鼓，扇着翅膀似的。楼道里没别人，他就坐在那，靠着墙壁，看不清全脸，只露出一小片衬衫的领口，天蓝色的，挺眼熟。 “没干嘛。”他含糊地道，又咬了一口冰棍。 我看着他，心里有点发毛，又有点好奇。我们住同一栋楼，从小学就是同学，上学放学总能碰到，可从来没说过话。他是隔壁班的，一直很酷，成绩也好，谁都不怎么搭理。 “你住几楼？”我摸着下巴，问了个自以为聪明的问题。 他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。“五楼。” “我五楼，”我补充，“对楼。” 他好像有点惊讶，抬起头看了看窗外，又低下头，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“……巧了。” 冰棍很快没了，我们都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。空气凝固着，甜丝丝的。他突然说：“我明天还在这坐着。” 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飞涨的点子根本停不下来。明天？他干嘛坐这儿？等等，他是不是想知道我住哪层？ “我想……明天……再给你一根冰棍。”他鼓了半天勇气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我差点跳起来，“真的？” 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耳朵有点红。 蝉鸣声又起，搅得我心烦意乱。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世界都慢了下来。好像……好像夏天就这么开始了，热得让人发昏。我清了清嗓子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转过头去，假装看窗外。 “明天见。”我小声说。 他应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。“明天见。” 我转身跑开，一路撞得人倒退了好几步。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，还有那句重复的“明天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