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药剂师工会之争

叼着半截烟，我踩着砖缝往里走。后院这鬼地方，矮墙圈着几畦草药，几只母鸡正跟个老妇人似的，慢悠悠地踱步。声音是从墙角那间小棚子传出来的。棚子歪歪扭扭，歪在一边，像是被哪个醉汉揍了一顿。 棚门虚掩着，门轴早就锈了，晃荡两下就开了。一股混合着陈醋和某种不知名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借着墙头露进来的天光，我往里瞅了瞅。 棚子里乱糟糟的，像个翻了的药篓子。几只空药瓶散落在地上，瓶口插着几根枯草，旁边还有个生锈的小铜锅，锅底糊着层黑。 “咿呀……”声音又来了，这次离得近，听得真切。一个脏兮兮的小不点，正趴在铜锅边，手里抓着个瓦片，对着锅沿比比划划。那小家伙约莫四五岁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，脸上沾着泥点子，两只眼睛亮晶晶的，直勾勾地看着那瓦片。 “嘿，谁家的小屁孩跑这儿来了？”我举着扫把疙瘩，往棚子中间走了两步，“在这儿玩泥巴呢？” 小家伙吓了一跳，慌忙扔了瓦片，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。他那小脸蛋一红一白，煞是可爱。 “你爹娘呢？”我蹲下来，伸手想摸摸他头顶，“一个人在这儿？” 小家伙没说话，就抿着嘴唇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 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。”我叹了口气，“看你这样子，是饿了吧？跟叔叔去前面屋子里喝口热水。” 说着，我伸出手。小家伙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出手，被我拉了起来。 “哎哟！”小家伙一挣扎，差点摔倒。这小子，瘦得没骨头。 “啧，真是个小白脸。”我捏捏他脸蛋，“怎么找到这儿来的？” “我……我去找爷爷……”小家伙小声嘟囔。 “爷爷？”我眉头一挑，“谁是你爷爷？” 小家伙指了指铜锅，“爷爷教我做饭的。” 做饭？用瓦片做饭？我走近一看，锅里居然泡着几颗药草，旁边还放着一小袋面粉。 “你这小崽子，跟你爷爷学啥呢？”我伸手抄起那袋面粉，“这玩意儿，得用罗筛一下。” 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我，小嘴巴一张一合的，像是在乞求。 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。”我笑着，把面粉倒进一个小木桶里，又舀了几瓢清水，哗啦一冲，面粉就变得黏糊糊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