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城南新开的医馆

叼着半截烟，我踩着砖缝往里走。后院这鬼地方，矮墙圈着几畦草药，几只母鸡正跟个老妇人似的，慢悠悠地踱步。声音是从墙角那间小棚子传出来的。棚子歪歪扭扭，歪在一边，像是被哪个醉汉揍了一顿。棚门虚掩着，门轴早就锈了，晃荡两下就开了。 "哎哟，老头子，你醒了啊？"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正坐在板凳上擦汗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空了一半的搪瓷缸子。 我把棚子推正，一脚跨进去："醒了就赶紧起来干活，喝我的药了还得给你挠痒痒呢。"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不太整齐的牙。 老太太直起腰，揉着脖子叹了口气："这天儿，热得我腰都直不起来。"她指了指歪倒的棚子，"这棚子也该修修了，上次暴雨都进水了。" 我蹲下身检查门轴，对付这种破事我可是行家。几个螺丝拧下来，换上新的铜套，棚门立刻稳当了。"三天后给你弄好。"我直起身，顺手揪了把薄荷擦在老太太脸上。 "哎哟，好凉快！"老太太舒服得一哆嗦，眼睛都眯起来了。我这是祖传的冰袋手艺，薄荷、藿香、金银花，随便几种混着，管用得很。 收拾完返回正屋，我摸出将从前的药箱里翻出来的几块银元，往桌上拍得响亮："这是昨儿给你爹抓药的工钱，顺便把今天这十五文算上。" 老太太皱眉接过："老赵，你这是..." "我最近开了家医馆，城南那块，你先帮忙传个话。"我把地址划出来，"开业那天送点草药，我请你喝两盅。" 老太太摩挲着银元，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犹豫。等她终于点头时，那眼神都不太对劲了，像是发现了我藏着什么秘密似的。 傍晚时分，我站在医馆门口数着今天的进账。十五文铜钱，三块银元，加上之前收的药钱，勉强够付房租了。这地界人烟稀少，开医馆嘛，得慢慢来。 柜台后头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头用墨汁歪歪扭扭地写着"赵氏医馆"四个大字。底下还添了行小字："内科、外科、妇科、儿科，啥都瞧。"我这是在自欺欺人，连包扎的绷带都是从前的军装拆出来的。 "来了！"旁边传来小二跑来的声音，"今天城东的铺子送来十斤药材，泽泻、黄柏、防风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