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骨头会说话
“正阳啊,你这活儿干得是越来越稳当,但还得有个一技之长,你说是不是?”老爹夏国梁蹲在院子角落的矮凳上,手里盘着一副牌,吧唧吧唧地磕着瓜子,头也不抬。 我叼着烟,瞥了他一眼,“爹,您老琢磨啥呢?我这不挖坟挖得挺顺手的?要啥有啥,从不手软。” “顺手?”夏国梁玩了下瓜子皮,慢悠悠道,“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这行当,得有门道,得有本事。你爷爷那辈儿,传下来个宝贝,你小子倒好,早丢到脑后了。” “啥宝贝?”我手指夹着火柴,划拉着火就点上,烟气熏得眼睛眯起,“别是那把淹手的破铲子吧?” “去!”夏国梁把牌往桌上一拍,“你爷爷留下的‘鬼眼’,你小子倒当耳旁风?能瞧见人骨里的秘密,活人骨格,死人骨相,那玩意儿多金贵?” 我差点把烟呛着,“啥玩意儿?人还能让爹瞧出是不是‘活人’?您老别吓唬我,我这可是正经行当,可不好糊弄人。” “正经?”夏国梁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有点残缺的牙,“你干这行当这么久,见过邪乎事没?” 我烦躁地扔了烟头,“见过不少,但没见过比这更邪乎的。” “哼,”夏国梁不以为然,“你小子年轻气盛,眼睛里没进沙子。三天后,城南那老坟地,给你接个活儿,替人迁坟。记得了没?” “迁坟?”我皱起眉,“迁坟不都兴白天办?这都入夜了,您老要多少找补?” “少废话!”夏国梁放下瓜子皮,“就三头钱,可我告诉你,这次邪门得很。你挺着吧,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可不管你。” “谁怕谁啊?”我咧嘴一笑,心里却咯噔一下。 那天晚上,月亮黑得像泼了墨,连星星都吝啬得不肯露面。我叫上老伙计狗娃,扛着那把老掉牙的铲子,直奔城南老坟地。 刚到地方,一股子阴丝丝的冷风就裹着我们俩。坟头都长着一人多高的蒿子,刮过脸来扎得生疼。狗娃咽了口唾沫,“夏正阳,你说这玩意儿邪不邪?那户人家说,老奶奶死得蹊跷,非要迁坟,说是老坟地风水不好。” 我骂骂咧咧地拨开蒿子,“风水好能埋死鬼?我看就是那家人缺德,占着好地儿不让别人迁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