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轮回之轮

泥人儿在我手里捏得歪歪扭扭，脑袋大，身子小，活像个没长开的小老头。几个半大小子围在我身边，嬉皮笑脸地抢我手里的泥巴，嘴里不干不净地叭叭着：“喂，给你个泥脑袋，晚上当夜灯！”“要不，捏个泥小子，晚上吓唬隔壁村的小丫头？” 我嘿嘿一笑，骂道：“爪牙精，给你们捏点啥？给你们捏俩泥蛋，砸你们个狗头！”说着，随手抓起两团泥，照着离我最近的小子就来了一下。 “哎哟！”小子吃痛叫了一声，捂着脑袋哭丧着脸跑开。剩下那几个也吓了一跳，没那么老实了，纷纷后退几步，但嘴上还不停地呸呸叫：“小王八蛋，有种你再捏！” 我撇撇嘴，不再跟他们计较，把泥人往地上一放，自顾自地蹲那儿。心里头有点烦，不是因为那帮小子，而是因为那本破生死簿。搁在怀里，轻飘飘的，就厚薄像张纸，可每次摸着都像压着千斤重。 烈日头越晒越毒，地上的泥巴都快晒干了。我捏泥人捏得没心思，抬头瞅瞅天上，知了还在扯着嗓子嚎，吵得人心烦。我肚子也跟着咕噜叫了两声，该吃饭了。 正想着去找吃的，怀里那本生死簿突然自己动了一下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伸手去摸，那玩意儿黏糊糊的，像碰上了水汽。我疑惑地打开，只见上面一行小字突然亮了起来，像鬼画符似的。 “轮回之轮，转动……” 我“嚯”了一声，赶紧往后一缩，生怕这玩意儿烫着我。小字一闪就没了，生死簿又恢复成了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。可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撩了一下，有点痒痒的，又有点发毛。 “轮回之轮？”我喃喃自语，“这他妈是啥意思？” 我挠挠头，这破生死簿反正也给我惹了不少麻烦，干脆揣进怀里，继续去找吃的。可那句话总在脑子里转悠，像块石头卡在喉咙里，咽不下吐不出。 转悠着转悠着，就到了村口饭铺。饭铺老板娘是我娘，看见我，赶紧招呼：“儿啊，今天不帮娘搭把手？”饭铺里坐着一个白胡子老爷爷，正眯着眼睛喝老酒，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绸缎的小伙子，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，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。 我娘给我夹了一筷子菜，小声说：“今儿个来个不省心的，说是要跟你爹赔酒钱，赖着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