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撞破好事

宿醉感是实打实的，但脑子里慢慢清醒了。这身衣裳也换过了，出门穿的是内侍常穿的飞鱼服，腰间的绦带一晃，铜镀金嵌宝石的腰牌在晃，写着“内侍监总管”五个烫金大字。 捏着这块牌子出门时，脚步都虚浮。底下的小内侍们看见我，都绕着走，眼神躲躲闪闪，还有几个小声嘀咕。得，这身份是穿实了，这乌纱帽是实了，这伺候人的活儿也是实了。 我的任务是伺候那位年近九千岁的活祖宗。具体说，是伺候他挑三拣四，给他找喜欢的玩意儿，吃的穿的玩的都得是上上品。这活儿听着挺美，其实就是个高级跟班，而且还得是没尊严的那种。 刚来那会儿，手头紧，送进御膳房的几斤人参，就被人顺走偷偷炖了。我气得直跳脚，可摄政王那边，就让我干瞪眼。那眼神，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瘆得慌。 今天的任务是给九千岁找新式样的一镶宝石的鸾带。我捧着画样，在织造府里转悠了半晌。那些织工看着我的腰牌，怕得直哆嗦，哪敢搭理我这主子。 正烦着呢，冷不丁听见两个小太监在角落里说话。 “听说……总管要给九千岁娘娘找那料子了……” “啧，好啊，九千岁娘娘就爱那劳什子，金贵着呢。” “这次不一样，听说总管自己想法子，没让底下人张罗……” “还能是谁？咱们这位新总管，听说以前是独行大盗，带着女子在逃，后来才发配进来吧？” “嘘——小声点！被总管听见可不好！” 我怕被人撞见，赶紧快步往外走。刚出织造府，就听见前方一阵骚动。 “站住！大胆！你要去哪儿？！” 我吓了一跳，回头看，几个锦衣卫正拦着我。为首那官儿，人脸冷得像块冰。 “站住什么站住！本官去见九千岁娘娘，何须向你们报备！”我梗着脖子喊。 那锦衣卫官儿脸绷得更紧了，手指着我腰间的腰牌：“内侍监总管又如何？此乃宫殿重地，没有传唤，谁敢擅闯？” 好家伙，这还真能拿腰牌说事？我正琢磨着怎么回他，冷不丁见九千岁从旁边走了过来。她穿着藕荷色宫装，身姿窈窕，脸上敷着面膜似的，看不出表情。 “怎么回事？”九千岁声音软糯，可那眼神儿，啧啧，冷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