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空气突然安静

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，朝着那点灯火挪了过去。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腿肚子都抽筋了，终于摸到了村口。这村看着就穷，就几排低矮的土坯房，窗户格子糊着破纸，风一吹哗啦作响。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皮都裂开了，跟老人脸上的纹路似的。 我还没等进村，就听见里面有人吆喝：“谁啊？深更半夜的！” 声音尖利，能把人吓一跳。我这形象也确实不敢见人，正想着要不要绕墙角进，就见一个瘦高个儿男人提着个煤油灯，从屋里探出头来。灯影把他脸上的麻子照得清清楚楚，跟沾了芝麻的饼子似的。 “咳咳，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显得和气点儿，“大哥，我是外地人，不小心迷路了，能借个地方歇歇脚吗？” 男人上下打量我，眼神像探照灯似的在我身上扫来扫去，看得我浑身不自在。“外地人？”他皱着眉头，“今儿个外面闹鬼，你怎么还往里钻？” “闹鬼？”我一愣，“什么闹鬼？” “还能是什么？”男人朝外头努了努嘴，“你刚从哪儿来的？没听见外头那些动静？” 我这才想起来，我来的时候，确实听见远处有奇怪的声响，像打雷又不像是打雷，还带着点金属摩擦的声音。当时光顾着逃命了，也没细想。“听……听到了点动静，但不大清楚。” 男人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煤油灯往我面前凑了凑，灯火摇曳，照得他脸上的麻子一明一暗的。“不清楚？那你真是倒霉催的。今儿个这村，倒霉事可不少。算了，看你也怪可怜的，先进来吧，不过别到处乱跑，尤其晚上，外面不安全。” 我千恩万谢，跟着他进了他家。说是家，就是个破四合院，屋里一股子柴火味儿和酸菜味儿混合的味道，怪不得刚才闻着有烟火气。男人把我让到土炕上坐下，他自己则坐在桌边，慢悠悠地给煤油灯添着油。 “大哥，这村子到底怎么了？外面那动静……是不是有什么危险？” 男人添完了油，盖上盖子，这才慢悠悠地说：“危险？何止是危险，简直是活见鬼了。” “活见鬼？” “可不是嘛，”男人叹了口气，“今儿个白天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天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，跟天窗似的，黑不溜秋的，底下还滴着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