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矛盾

五点多，天刚蒙蒙亮，窗户纸上头透进来的那点灰白光，硬是把我给弄醒了。浑身上下像是被几十根针扎着，又像是被十几辆大卡车给碾过来，疼得我龇牙咧嘴的。我发动动手指头，哎哟，妈的，怎么还能动？ 挣扎着坐起来，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。我一手按着脑门，一手扶着墙，咕咚灌了好几口凉水，才算是缓过来点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气声。 “爹？妈？还没起呢？”我喊了一嗓子，没人应。 我皱皱眉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大清早的，家里咋就没人声？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 我穿上衣服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刚走到堂屋，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嘈杂声。我顺着手电筒照出去，只见几个黑影正围在老槐树下，拼了命地推着个独轮车，车上装着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。 “我说老三，你这棺材抬得也太费劲了吧？三十九级的台阶，你们咋一个个都跟猴儿似的上蹿下跳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子喊道。 “我爹说了，这棺材必须停在正堂屋，不能落地！”一个粗声粗气的大汉吼道。 “得得得，知道了知道了，你们慢点慢点，别把棺材给颠了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。 我一听，脑袋“嗡”地一下。这……这是啥情况？咋大清早的就抬棺材？ 我几步冲到跟前，伸手拦住了那大汉：“哎，你们这是干啥呢？谁家的丧事啊？” 那大汉扭头看我，一眼没认出我来，以为是哪个看热闹的街坊，不耐烦地说道：“丧事？还能是谁家？我爹他……” “我爹他？”我打断他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你爹是谁？” 那大汉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是我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：“哦，是三爷爷啊。” 三爷爷？我爹的三叔？他不是在乡下种地吗？怎么也弄到城里来了？ “三爷爷他……他 suicided……”那瘦小子小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。 “啥？老五，你说啥？”大汉皱起眉头，瞪了瘦小子一眼。 瘦小子指了指棺材：“就是上吊自杀了啊。” 我听完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三叔，我爹的三叔，怎么会 suicide？他不是挺务实的一个人吗？咋突然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