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闯王之谋

雨点砸下来，哗啦啦的，跟天要塌下来似的。张慕凡缩着脖子，怀里揣着半块干硬得能磨牙的饼子。他瞅见远处烟尘滚滚，一支人马正奔着这边冲过来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天气还来送死？” 他赶紧把饼子揣回怀里，往旁边土坎子一缩，使劲把自己摁小。来的是一支溃兵，领头的正是当初跟着李自成混的某营头目，脸上还有块刀疤，看样子是在混战中丢的。 “张大兄弟！”那头目眼尖，竟认出了缩在土坎子里的张慕凡。 张慕凡心里一惊，这节骨眼上，谁还记得他这么个穷酸书生？他正想往草丛里滚，那头目已经冲过来了。 “张大兄弟，可算找到你了！”头目气喘吁吁，抓住他胳膊就往怀里拽，“快走！李将军有令，所有伤兵溃卒，一律往 этим方向撤！官兵快要追上来了！” 张慕凡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肺都给吸出来了。他这才看清，那头目手里还提着个包袱，鼓鼓囊囊的。头目把他拽到水洼边，不由分说就往他脸上泼了瓢冷水。 “醒醒神吧！”头目骂咧咧，“李将军说了，你小子命硬，留着你还有用！赶紧换上这身皮子，跟着大部队走！” 张慕凡这才看清，那包袱里是身破旧的皮袄，还有顶毡帽。他懵懵懂懂地换上，那皮袄又酸又硬，毡帽上还有股子汗臭味。头目拍拍他肩膀：“走吧！往北边山道走，那里容易躲官兵！” 张慕凡跟着那支溃兵，跌跌撞撞地往北走。雨下得更大了，泥水混着雨水糊了一身。他冷得直哆嗦，肚子也饿得咕咕叫。恍惚间，他仿佛又看到了李自成的脸，那双眼睛里，既有愤怒，又有迷茫。 “我这是怎么了？”张慕凡心里乱糟糟的，他根本不认识这个李自成，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他的兄弟。但此刻，他却不得不跟着这支溃兵，往未知的命运里走。 走了半日，雨小了些。前方山路忽然传来喊杀声，溃兵们顿时慌了神。头目拔出刀，吼道：“别乱！往那边山道跑！” 张慕凡被挤在人群里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只觉得浑身湿透，又冷又饿，快要支持不住了。恍惚间，他似乎又看到了李自成的脸，那双眼睛里，既有愤怒，又有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