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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人刚走，罗锦书就揣着手站在厢房门口，瞅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。树影在地面晃悠，一晃一晃的，她眼珠子跟着转，心里琢磨着能不能把这树挪走。前儿个王婶子来说，东巷口老刘家院子空着，想租块地种种菜，可老刘家那犟脾气，逼得紧，租不下来。罗锦书瞅着那棵树底下，嘿，正好，树荫儿大，种点青菜萝卜正好。 “锦书，干啥呢？”丫鬟翠屏端着水盆过来擦手，一瞅罗锦书傻站着，脚步慢了半步，“夫人让你进来换身衣裳，晚上宴客呢。” 罗锦书回魂，应了声“诶”，跟翠屏进了里屋。对着铜镜里自己的影子比划两下，眉头倏地跳了跳。今儿个头面是夫人刚给配的翡翠镯子，可那件新做的藕荷色袄子……唉，领口那道暗线扎得慌。翠屏瞧出她心思，柔声说：“夫人疼你，知道你手巧，特意寻了裁缝，料子都是上好的。大喜的日子，别想那些。” 罗锦书“嗯”一声，心里却惦记着老刘家那块地。她走到书桌边，拿起毛笔，在练字纸上画了圈，又把笔往旁边一扔，咬着嘴唇想。王婶子家那几个丫头，手脚麻利，倒是能凑合。可自己这手艺，洗衣机都伺候不好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种地怕不是得把院子给弄得乱七八糟？首辅府虽大，可她这院子，风水宝地，不能糟蹋了。 正烦着，门帘一挑，林深走了进来。这丫头今儿个眼睛格外亮，像攒了好多话，可瞅见罗锦书，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。罗锦书斜眼瞅她，林深心里一咯噔，赶紧低眉顺目站着。 “怎么着了？”罗锦书明知故问，朝她勾了勾嘴角。 林深鼓了鼓腮帮，小声说：“夫人的翡翠镯子……拿给你了。” 罗锦书一愣，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林深也跟着乐，眼圈儿都红了，快步上前，把个翡翠镯子递到她手心。那镯子滑腻，凉飕飕的，正好把手心那点燥热都给吸走了。 “谢了林深，”罗锦书把镯子轻放在桌上，指尖抚了抚那细腻的玉面，“今儿个宴客，我可得好好露一手，不然怠慢了贵客，夫人该骂我。” 林深“嗯”一声，瞅着她转身往里屋走，又赶紧跟上两步，低声问：“罗锦书，你……你到底在想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