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旧日重现

程默又点了一支烟，火星子啪嗒啪嗒在地板上炸开几个小坑。屏幕上反物质反应的模拟数据还在跳，绿字红字交替闪着，像一群迷路的小猴子。他数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距离早上九点还有五个小时，但谁能保证老板不会提前来视察？或者更糟，某个部门的大佬突然对“程默的大发现”产生了兴趣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隔壁组的胖子张伟发来的微信：“老板又打电话来了，问你进度……你那玩意儿真能炸，还是说，你想炸？” 程默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张伟这小子，每次都像猜到他的心思一样。他回了个“进展神速，再等等”，然后用力把手机塞回兜里。他现在对“进展神速”这四个字有点忌惮，生怕被人当成“进展神慢，赶紧弄死”。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，像一张铺开的巨大棋盘。他想起上个月去材料厂拉零件的时候，厂门口那个老王头。老王头抽着旱烟，眼睛浑浊但透着股子精明，听说他在厂里干了快二十年，见证了这里从铁皮屋到如今这栋五层楼的变迁。他还问过程默，拉回来的那些高新材料是做什么用的，说是能造出不怕炸的罐头。 程默当时含糊含糊地带过去了，现在想来，老王头那双眼睛，说不定已经在打什么主意。这世界上，总有人对“能炸的东西”特别感兴趣，不管是出于好奇，还是……别的目的。 他掐灭烟头，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吹风的声音，嗡嗡的，像某种巨大的昆虫在爬。模拟显示，当反物质核心达到临界质量，并且被某种高能脉冲激发时，产生的能量会瞬间蒸发周围方圆五公里的空间。不是那种脏兮兮的核爆坑，而是纯粹的湮灭，连灰尘都不剩。程默自己都觉得，这玩意儿简直是“和平装置”，往公众面前一摆，谁能反对？全世界都太平了，就靠这个。 当然，前提是，它炸不死人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程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他本来就是个技术宅，脑子里装的都是电路板和代码，哪来这些花花肠子？可现在，他发现这玩意儿可以“用”，一个巨大的诱惑就在眼前，像毒蛇一样盘踞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