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家族流放的黑夜

夜黑得像泼了墨，透着股子阴冷。莫府上空，原本悬挂的灯笼早已熄灭大半，只几盏孤零零地亮着，在寒风中摇摇晃晃，照不亮半点角落。 莫尘缩在柴房角落，鼻尖冻得发红，小脸憋得通红，却又忍不住瑟瑟发抖。他紧搂着怀里那件单薄的旧棉袄，这还是他爹莫啸天连夜从老宅偷偷送来的，可依他这身子骨，还是挡不住这要命的寒气。 外面风声呜呜地像野兽吼叫，压得人心慌。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冷风夹着雪沫子灌进来，吹得莫尘一个激灵。 “少爷！”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丫鬟颤巍巍地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糊糊。“这是您奶奶让奴婢送来的，您快趁热喝点，别冻着了。” 莫尘眼睛一亮，连忙接过碗，小口小口地喝起来。糊糊带着淡淡的米香，暖烘烘地滑进喉咙，让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。 “是……是奶奶吗？”莫尘小声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。 丫鬟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：“不是，是……是老爷和夫人的意思。他们让您别担心，安心待在柴房，外面的事有他们摆不平。” “老爷……夫人……”莫尘低声重复着，小脑袋慢慢埋进碗里，肩膀微微抽动起来。 他今年才八岁，对于“家族流放”这四个字，懵懂中带着后怕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昨夜父亲还在书房研究古籍，母亲端着一碗汤进来，笑着说今天天气好，让他去花园里玩。可第二天，他就被告知，整个莫家被流放，贬为庶民，赶出了这座繁华的临安城。 至于原因，没人告诉他。只隐晦地说，莫家犯了“谋逆之罪”，罪大恶极，全家都被流放边陲，永世不得翻身。 为什么？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？父亲明明只是个喜好研究古籍的书生，胆小如鼠，怎么会被扣上这么重的罪名？ “少爷，别胡思乱想了，快喝完吧，别凉了。”丫鬟递过一块干硬的麦饼，“这是厨娘偷偷多烙的，您拿着路上吃。” 莫尘接过麦饼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便埋头啃了起来。麦饼又干又硬，硌得他牙齿生疼，但他还是像饿狼一样，风卷残云般吃完。 吃完饼，他盘腿坐在地上，盯着柴房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破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