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温柔乡

爹一走，林小满就系上围裙，抄起小板凳溜达到了灶坑边上。火苗子舔着锅底，灰黑色的锅巴硬邦邦的，像贴着一张张老脸。她凑近了啧了啧嘴，"啧，刘婶子今儿个显摆她那口新铁锅了，说是能烙饼不糊底，结果还是给我家老铁锅留下了点锅巴。"心里嘀咕，湿柴烧起来就是费劲，灶坑里那点火星子怕是熬不出啥油水。 厨房窗户纸哗啦一响，宋建国挎着个竹编的省帚疙瘩从后院进来。青石板地上丢着几片被踩得软塌塌的狗尾巴草，旁边还歪歪扭扭插着三根狗尾巴。林小满眼尖，"哟，还拾摸到狗尾巴草了？"伸手就要去拽。 "放那。"宋建国一伸手拦住她，袖口蹭着她的手背，带着点草木的土腥气。 林小满缩回手，好奇地瞪大眼睛："咋了呀？狗尾巴草也能当柴烧？"说着就想去拔那几根好不容易插上的草。 宋建国突然压低了声音，"前院老赵家媳妇正生火呢，我瞅见灶膛里塞着半车子枯树枝，火苗子都窜到顶了。" 林小满"呼"一声倒抽了口凉气："就为这点星星火苗？老赵家那口婆娘手也太狠了。"她突然凑过去，小声问："建国，咱家后院的枯树枝能往后院搬几根不？" 宋建国转脸看着灶坑："那得等下雨后。"他忽然叹了口气，声音闷闷的，"就是没力气了。"林小满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着那件脏了袖口的棉袄，袖口磨得月牙儿都开了，衣襟上沾着点黑煤灰，像抹了层黑狗屎。 两人正杵着神，后院柴房门"吱呀"一响，刘婶子背着手杵门框上，手里还攥着个小篮子。见着林小满，她咧嘴一乐，"哟，丫头片子这会子跑后院来干啥？" "刘婶子！"林小满赶紧迎上去，"我正愁灶上没柴烧呢，建国说您前院那棵老槐树底下积了不少枯枝......" 刘婶子眼睛一眯："那都是留过年火的。"她往篮子上一指，"今儿个上镇集，给你捎了点花椒，刚炒出来的，香得很。" 林小满心花怒放："哎呀婶子您太好了！"接过篮子一闻，花椒壳炸开的焦香混着柴火味钻进鼻腔，眼睛都亮了。 宋建国突然把省帚疙瘩往地上一放："那么些枯枝，多粗的多大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