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爹妈愁白头
爹放下汤碗,手背抵着额头,嘴里咂摸着味儿,眉头越拧越紧。灶坑那团火噼啪作响,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,"啧……"他咂了下嘴,"今儿个灶上连个汤汤水水都摆不出去。"手一挥,碗筷叮当归位,"我去后院转转,看有没有野菜能拾摸拾摸。" 妈坐在屋角缝补衣服,针脚细密得像蚂蚁爬,听见这话,头也不抬,手底下动作却慢了半拍。"你身子骨别又劳累了……"她絮絮叨叨,"家里这几口子,就指望你还能喘气。" "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扛几天?扛不了几天!可也得撑着不是?"爹嗓门一提,自个儿先气得跺了跺脚。他站起身,那双老腿晃了晃,屋里人赶紧闭了嘴,谁都知道他那腰疼的老毛病又该犯了。 后院那几畦菜,被秋风吹得叶子瑟瑟发抖。爹从墙角爬下土坡,土屑沾了一身,蹲在 Kale 长势最茂盛的窝边,指头掐了片最大的叶子,揣进兜里。天色阴沉,乌云堆得跟要下雨似的,可后山那方向,风还没起。山那边,说不定有啥能吃的野柿子。 "妈,我拾摸了点 Kale。"爹进门时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屋檐下挂着的旧科钩子晃了晃,他手忙脚乱去够,差点把晾的裤衩给扯下来。 妈眼睛亮了亮,接过叶子, késhì (可是) 叹了口气:"就这点子?后院那点,得留着给下回呢。"她拧了把水,搓了搓叶子,叶子上的泥点蹭了蹭她的袖口。 爹也不接话茬,转悠到锅灶边。几片干硬的咸菜,水下头浮着几星油花。他叹气,把 Kale 叶子掰成小块,扔进锅里煮。眼瞅着汤渐渐有了点绿意,到底是舍不得撒手,又从坛子里摸了把腌萝卜丝,撒进去。 咕嘟咕嘟,小半锅清汤寡水的菜糊糊就出锅了。爹盛了碗,先吹了吹气,吹得呼呼响,才灌进嘴里。妈也端了个碗,舀了点清汤,喝得咂咂嘴。 "就这?"爹放下碗,腮帮子鼓鼓的,"哪够填牙缝的?"他眼睛斜溜着墙角那俩瓦罐,一个咸菜汤见了底,一个白菜汤也剩得不多。他喉咙里咕噜转了转,"哪有没菜的时候喊人去吃肉!" 妈拿着针线,耳朵却竖起来了,"你……你这话说的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