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闹着要嫁
爹的手又抖了一下,汤勺当啷掉进灶坑里,溅起一小簇热气。"哪有没菜的时候喊人去吃肉!"他喉咙里咕噜一声,声音闷得像塞了团棉花,眼睛却瞟了瞟墙角蹲着的俩瓦罐,一个里头是寡淡的咸菜汤,一个只飘着几片蔫头耷脑的白菜叶子。 林小满把腰一挺,小跑着绕过灶台,从兜里掏出块碎布裹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放:"今儿个山货市场捡的野兔,整整一只!"塑料袋裂开缝,黑毛的兔子尸体挺完整,后腿还耷拉个胡萝卜 Roots,沾着点儿泥。她咧嘴笑:"爹,晚上咱炖着吃,就放点辣椒,香着呢!" 宋建国从缸沿边直起身,袖口卷到小臂,虎口那块老茧又撑大了些。他摸出两块钱塞进林小满手里:"老王家那肉不干净,别馋。"林小满眼睛一斜,把钱往自己衣兜里硬塞,顺便勾住男人手腕:"建国哥,你听见没?今儿个供销社新到批次的的确良,宣纸白,五毛一米!"她故意把"五毛"咬得重,指甲掐得男人腕子发疼。 宋建国没吭声,转身去堂屋搬砖头,砸开水缸底下那层冰碴子。林小满蹲灶坑边刷碗,碗碟叮当碰撞。她偷偷掀开锅盖,看见汤里沉着的几块兔肉正冒热气,小心夹起一块吹凉了放嘴里。肉质紧实,带着野草腥气,却是难得的风味。她咂咂嘴,突然听见爹在堂屋砸板凳的声音。 "早不下晚不下,偏挑今儿个要肉!"宋建国的声音从门框后传来,带着惯常的斥责,却没见人影晃出来。林小满腾地站起来,抹了把手跑出去,就见爹正站在磨盘边,汗浸透了那件蓝布褂子。 "兔血溅你身上了。"林小满蹲下身,撕下自己衣襟布条递过去。爹接过布条,忙活的手顿了顿,忽然盯着她脸:"你领结婚证的事,想透了吗?"林小满愣住,低头看见自己脚边蹲着只兔子脑袋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 "就现在?"灶台上的咸菜串晃得正欢,风吹来一阵酸味儿。宋建国蹲在灶坑边挑水,盆景似的,却没注意到林小满突然绷得直直的肩膀。她想起那天差点被拖拉机撞到,想起供销社里那个穿白背心的女老师,更想起爹刷锅时发白的指节。 "建国哥,你当真要娶我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