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邻家小子

爹一声不吭，继续刷他的锅，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些，指节因为用力发白。灶台边的墙上，挂着一串咸菜，呼啦啦风一吹，几截紫红的萝卜干就晃悠到林小满眼前。 “爹，今儿个隔壁老王家炖了肉，喊我们去吃呢。”林小满眼睛一亮，把鼻子往咸菜串上凑了凑，“香不香？馋死我了。”她说着，手指在萝卜干上划拉了两下，口水差点没控制住。 爹“啧”了一声，放下刷子，抹了把手上的泡沫。“去去去，馋猫，看你那猴急样。肉骨头拍拍响就算没肉，你跟你老娘吃个饱，心里踏实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人老了，就图个嘴刁。”说这话时，他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福的肚子。 林小满撇撇嘴，不依不饶。“才不馋呢，就是看看。话说回来，老王家那小子，虎子，高高的，很强壮，上次帮我们家搬煤球，嘿，三袋子，两趟就搬完了，真利索。”她越说越兴奋，眼睛里全是小星星，“他娘手艺也不错，炖的红烧肉，我馋了好几天了。” 爹挑了挑眉毛，没接话。他是个实在人，觉得小孩子家家，别老惦记着别人的东西。再说了，他自己心里有杆秤。虎子那家，日子过得就是比他们殷实些，老王是干部，退下来后还做点小生意，不像他们，除了那几分薄田，就没什么了。 “饿死馋死我了，我得去看看！”林小满也不管爹同不同意，转身就往外跑。裙摆一甩，‘哗啦’一声，灶台上的两碗刚洗好的碗，被风吹得叮当响。 爹看着她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锅，“铁锈就铁锈吧，反正吃人心不脏，洗不干净，就让它烂锅里吧。” 骂骂咧咧地往屋里走，林小满路过虎子家门口时，那小子正蹲在院子里的水缸边，舀水浇菜。阳光底下，他那身褪色的蓝布工装，被汗水浸湿了一片，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胳膊。虎子手脚麻利，不一会儿就把几株蔫了吧唧的番茄苗浇得绿油油的。 林小满的心，一下子就系在了那小子身上。她偷偷瞄了虎子两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路边的蚂蚁。半晌，她才鼓起勇气，凑到虎子身边，小声嘀咕：“虎子哥，你娘做的红烧肉，明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