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学做饭

爹系着褪色的靛蓝围裙，正蹲在灶台边刷锅。锅面糊着厚厚一层黑灰，水珠子砸下去，“滋啦”一声就蒸发个干净。林小满凑过去，借着窗户射进来的光线看得分明。“这锅怕是落了铁锈了，刷两遍都洗不干净。”她说。 “嗨，穷日子，哪讲究那么多？”爹手上的菜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，磕掉一小块刀刃上的豁口，“刷不干净就烧火煮开，把碱面子多放点，搓两把就好了。”他拍拍手上的灰，转身从柳条篮里掏出半截咸肉，“今儿个能吃上肉了，炖肉，你娘琢磨着炖你那新分来的猪下水。” 猪下水摊在案板上，颜色发白，油腻腻的挂着水珠。林小满皱眉，“猪肠子腥，得好好对付对付。”她抄起菜刀，“先给它开膛破肚，洗干净。”爹指了指灶台角落，“那盆冷水，先泡着。” 林小满挽起袖子，蹲下身去。猪肠子在她手里软塌塌的，滑溜溜的，沾满了鸡皮和猪血。她捏着肥厚的地方，一点一点往里翻。里头脏东西顺着手指头滑出来，她嫌恶心， retvalert 了口唾沫星子。“爹，这玩意儿真脏。”她把肠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，扔进旁边的盆里。 “那可不，要不好吃。”爹往灶台上一趴，“你娘说了，肉得炖得烂，猪杂碎也得炖得入味。你那新买的铝锅，别糊了底。”他顺手在盆里抓了几块骨头，“扔灶上，炒个骨头汤底先。”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烧得正旺。随着“噗”的一声闷响，骨头扔进了锅里，溅起一串水花。“滋啦”一声，油花子被热浪拱得乱窜。林小满赶紧往灶台边凑近了些，生怕溅到。“爹，小心点，油要炸花了。” “知道。”爹头也没抬，只把锅里的火调小了些，“你这人，就是心窄。炖肉，火候得刚好处，太旺了肉易老，太弱了就腥。” 林小满看着灶台上翻滚的油汤，忽然想起啥，“爹，你忘了拿葱了，娘说要爆香。”她跑进里屋，翻箱倒柜，终于找出半捆干硬的葱白。“这葱比我的辫子还长。” 葱白剁得齐齐整整，撒进滚烫的油锅里，迅速炸得金黄。一股子浓郁的葱香味瞬间钻进鼻子里。林小满吸了吸鼻子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