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城破之日

林远撩开布帘，冷风直往脸上灌，像刀子一样割得他生疼，让他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。窗外天色阴沉，灰蒙蒙一片，像是被人用墨汁泼过，连天边的云彩都透着一股子丧气。城外火光冲天，那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却又显得那么刺眼，让人看了心里发慌。喊杀声、哭喊声混在一起，吵得人心烦意乱，像是一锅煮沸的稀粥，咕噜咕噜地冒泡，却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就散了。 “什么情况？”林远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到窗边仔细看。只见城外黑压压的一片人，脸上涂抹着各种颜色，有的青脸，有的白脸，还有的脸上画着狰狞的鬼脸，显然不是宋军。他们手里拿着刀枪，正往城门冲。城门前的守军虽然不少，但明显势单力薄，被打得七零八落，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 “完蛋了。”林远暗自咋舌。他想起昨天听说的消息，说金国大军已经逼近了汴京，而朝廷却还在那里歌舞升平，完全没把危机放在眼里。现在看来，那些消息都是真的，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。 城楼上的弓箭手试图阻止金兵，但箭矢很快就要打光了。金兵的人数太多，像蚂蚁一样爬满了城墙，密密麻麻的，看不到头。守军渐渐支撑不住，开始撤退。城门被撞开，金兵蜂拥而入。 “快跑！”林远心里一紧，赶紧往外跑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，只知道不能待在这里。他穿过混乱的街道，躲进一条小巷。小巷里人声鼎沸，都是逃难的人。有人哭泣，有人喊叫，有人则茫然四顾，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和烤肉的香味，让人作呕。 林远混在人群中间，心里越发慌乱。他想起自己刚来汴京的时候，虽然也是一穷二白，但至少吃饱穿暖。现在却要面临生死存亡，真是命运弄人。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杂粮饼，那是他早上买来的，现在却不知道该不该吃。 “老板，你的饼……”一个小孩怯生生地喊了一声，林远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半块杂粮饼。他赶紧把饼递给小孩，心里却更加难受。在这乱世中，一个饼又能算什么？ 突然，一声巨响传来，林远脚下一软，差点摔倒。他抬头望去，只见城楼着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