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追杀

“草色将将马蹄霜……”这调子听着眼熟，好像是镇口那家茶馆的驼背老先生念旧诗时哼的调子。阿秀抡着大锤，砸歪了铁条，正弯腰捡呢，就听见巷口传来的声音。 是那个郎中！ 南方来的郎中，叫沈默。那日阿秀帮李寡妇把老马牵到铁匠铺修蹄子，就见过他。话少得像块冷猪肉，手艺却热乎得很，三下五除二就把马蹄子修好了，还嘱咐了几句马蹄的保养。李寡妇塞给他两块钱，他摇摇头，指了指挂在腰带上的一个旧布包，说下次需要了再来。也是，他那身料子，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儿。 巷口，沈默正站在一家绸缎庄门口，手里捏着块手帕，对着掌柜的说话。阿秀眯着眼看，似乎在问什么布料。沈默个子不高，穿着件月白的直裰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白皙的手腕，骨节分明。他说话不急不缓，但那双眼睛，总让人觉得像在打量什么。 “你这布料好，能给个价吗？”沈默的声音不大，却能把巷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掌柜的笑脸呵呵地，估计是老熟人了，一边清点布料一边说：“沈郎中您抬举了，这可是我们南边进来的好料子，料子密实，透气。” 阿秀把铁条往砧子上一放，擦了把汗，也凑过去看热闹。她喜欢看沈默，不是因为他是郎中，也不是因为他南方来的神秘感，就是觉得他跟镇上其他人不太一样。镇上的人，要么是土得掉渣，要么是精得猴急，就他，安安静静的，像块老玉。 沈默选了块淡青色的布，转身往外走。刚走两步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脚步一停，转过身来。正好对上阿秀抬着的目光。阿秀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砧子上的铁屑。 沈默没说什么，只是微微挑了挑眉，又看了她一眼，这才继续往前走。阿秀觉得脸上有点发烫，不知道是他眼神太锐利，还是自己刚才站得太扎眼。 回到铺子里，李寡妇正坐在门口晒太阳，手里还攥着那两块钱，显见着还在纠结呢。阿秀没敢接话，闷头继续干活。 “哐当。” 又是一记闷响，阿秀又砸歪了。这马蹄子是有点邪门，硬邦邦的，跟镇上其他牲口蹄子完全不一样。她皱着眉，把烧红的铁条重新往砧子上放，这次看得更仔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