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城市阴影

这事儿第二天就在小区里传开了。老王心里那个烦啊，像堵块石头，闷得慌。好些人围着他问这问那，有的同情，有的好奇，还有几个拿他开涮的，说什么“老王啊，捡到宝了，以后少来我们门口瞎转悠”。 老王最烦的就是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。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心里骂咧咧地想：你们瞎操什么心，捡到个野孩子，我能怎么办？送派出所？那得被当成什么人？怎么看怎么都像个二愣子。 可话说出去，就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。小区里的人就爱嚼舌根，不管真假，都得传个遍。老王走在楼道里，都能感觉到背后投来的目光，有的躲闪，有的直勾勾地盯着他，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看透。 他老婆李秀英也跟着受罪。老王一回家，她就叹气：“老王，你能不能别到处说？这事儿得往心里放。” 老王有啥办法？事情都过去了，他还能让人把那娃儿要回去？再说了，这孩子到底是谁的？纸条上说“当然是因为怕死啊”，这话啥意思？老王越想越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 这天晚上，他又做了那个梦。梦里那个孩子，眼睛黑得像两颗墨珠，冲着他咧开嘴笑，嘴里还念叨着那句话：“当然是因为怕死啊。” 老王一骨碌爬起来，额头上全是汗。他走到窗边，外面黑漆漆的，楼下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突然，一阵风吹过，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，像是在嘲笑他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摸了摸兜。那块纸条还在，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，可还是想不明白。他皱着眉头，把纸条凑到灯泡底下看，那娟秀的字迹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。 “当然是因为怕死啊。” 老王使劲搓了搓太阳穴，感觉脑子像一团乱麻。他想起白天几个邻居说的悄悄话，有人说那孩子可能是被绑架的，也有人说可能是两口子闹矛盾，把孩子扔了。还有人瞎猜，说这孩子可能是鬼魂显灵，专门来吓唬老王这种捡到过孩子的人。 老王越想越觉得后脊梁冒凉气。他关掉灯，钻回被窝里，把头蒙进被子里。李秀英拍拍他：“别胡思乱想了，睡吧。” 老王没说话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