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泪眼相对

苏青又没好气地剜了苏慕白一眼，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角，胸口还闷得慌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狼狈，水珠顺着画着粉色桃花的道袍滴答下来，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“我长眼睛，可没长屁股给你擦茶！”她嘟嚷着，声音又尖又软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。 苏慕白被她这句呛得闭了闭眼，脸绷得死紧。“你……”他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扬了扬手下，“自己收拾。” 苏青挑眉，哼了一声，扭头就走。才走两步，不小心又踩到一块滑溜溜的青苔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她手忙脚乱地揽住旁边一株石笋才稳住身形，后腰撞得生疼。 身后传来苏慕白低低的一声，带着压抑的愠怒。“胡闹！”他似乎想追上来，可话一出口又停住了，最终还是只是冷哼一声，脚步声远去。 苏青自嘲地笑了声，摇摇头。这师姐当得真是难，尤其当师姐还是个脾气有点爆、自以为是的戏精时。她蹲下身，开始笨拙地收拾地上的茶具。茶碗碎成了好几片，茶壶口歪了，她叹了口气，伸手想扶起来。 指尖刚碰到壶身，一丝温热的触感传来，带动了细微的颤抖。苏青一愣，抬起手，只见苏慕白不知何时又回来了，正低头看着她，手里正拿着一个……襁褓？ 等等，襁褓？苏青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，认出那是婴儿用的布包。她傻眼了，这师弟……什么时候有的孩子？而且看样子，孩子似乎没多重，刚出生的？ 苏慕白似乎没想到她会注意到，眼神有点闪躲，但还是把那襁褓塞进自己怀里抱紧了些，低头看着手里的茶壶，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：“……滚了。” “滚了”？！苏青彻底呆住了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她看着苏慕白宽阔的胸膛，那里似乎还垫着什么软软的东西。这人……还真是怪。 “你……”苏青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是问他孩子是谁的？还是问他为什么又跑回来？或者问问刚才那茶是怎么回事？ 苏慕白没看她，捧着茶壶的手有些发抖，却还是强撑着弯腰去捡。茶水已经凉透了，洒在地上渍成一片深色的污渍，像块浸了水的玉。 两人沉默着，一前一后地收拾着残局。